两人说了几句,最后约好中午一起吃饭。
今天的会议只有半天,十二点钟才结束,两人去到就近的国营饭店,点了简单的一荤一素,各自要了一碗米饭做主食。
祝余把自己那一份钱和粮票递过去。
于善言付了钱,在角落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前面全部写满了,字迹密密麻麻,她翻到后面的空白处。
“我们现在开始?”她问。
于善言问的问题和祝余这两年常回答的差不多,比如你的家庭啦,你的大学生涯啦,你怎么会选择去西藏啦,诸如此类,祝余答得很顺溜,几乎不用怎么思考。
都是些中规中矩很正能量的问题。
于善言记录速度很快,完全不用祝余放慢语速,她记下祝余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忽然抬头问:“那你在西藏待得怎么样?工作以外的生活。”
“生活?”
祝余歪了歪头,“还蛮好的。就是交通不太方便,刚开始还有饮食不习惯和语言不通的问题,但我后面都克服了。问题总是能解决的嘛。”
于善言来了兴致:“我能问问是怎么克服的吗?”
“饮食的话,我主要在单位食堂吃,偶尔自己做,出去的话会挑选当地的川菜店,有家大师傅做得川菜特别好吃,”祝余跑偏了一下,赶紧拉回来:“语言的话,我去夜校学了藏语。”
于善言惊讶:“学了藏语?”
她翻回前面一页看了看祝余的“生平”,她没记错啊,祝余是两年前去的西藏,难道是说她学会了一些你好和吃饭了吗的基本用语?
祝余摆了摆手:“夜校的老师和同学都挺好,感谢他们,我学得还挺快的。”她随口给于善言展示了几句,然后说:“因为我下大田要和当地老乡交流嘛,告诉他们怎么种植,要是我听不懂藏语的话,那这件事很难完成。”
于善言觉得祝余的态度不像只学会一点。
她问了,祝余就说:“我现在基本能和拉萨的藏族无障碍交流,当然,其他地方藏族得看口音。至于藏文的话,读写没问题。”
说起这个,她语调有点得意了。
“我之前种草莓和葡萄的时候,自己编了种植小册子,上面还是藏汉双语呢!”
于善言刷刷记录。
本来她来找祝余,是因为全部来首都参会了的人里,她是首都本地人,年轻,有很有“可写性”,正符合她们报纸的要求,可现在一看——简直是大大超出嘛!
起码她很少见到这么优秀的当代活人。
聊天的过程轻松而迅速,菜上来了,也聊完了,于善言端了菜,祝余就拿了两碗米饭和筷子,低头开吃。嗯,这家味道普普通通。
吃完饭,祝余坐公交回家。
胡同口几个孩子凑在一起,背着书包,一个奶奶看着,见到祝余笑眯眯的,“小桃儿回来了啊?我们都听说了,你选上那个、那个三八红旗手是不是?真厉害!给你姥爷增光了!”
祝余笑嘻嘻,“您这是要干嘛去啊?”
“带这几个小崽子去少儿图书馆啊,”奶奶说,“这学校就上半天课,在家的话就是疯玩,还不如去图书馆老老实实的呢!”
祝余心想,看来刘主任信任了她的建议。
“看点书好,明智明理,”祝余摆了摆手,“那不耽误您了啊,您带他们去吧。”
她回家和余姥爷唠嗑顺便做零嘴儿吃。
……
“小庄,今天的报纸来了吗?”
庄秋生刚把挎包放在工位上,就听见老资历刘姐在门口喊她,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扬声说:“不知道呢,我去看看。”
怪不得祝余不想来这种机关呢。
庄秋生一边慢吞吞往资料室走,一边想着。她来农业局也有大半年了,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干的活儿全是鸡毛蒜皮的琐碎,办公室还有个老油条,天天使唤她端茶倒水的打杂。
连办公室热水没了都要她去灌!
要是祝余在这儿,可能干三天就得起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