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川先低头仔细看了看,这草莓确实个头很大,比得上婴儿拳头,轻轻一捏,感觉是比较脆。他试着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很甜嘛!”农业部领导说。
“是的,糖度是12左右,我测了,不过因为酸甜适宜,显得非常甜!”祝余兴致勃勃地说完,又指着身后的二十亩草莓田说:“今年是第一年结果,亩产应该是八百斤左右。”
这片田用肥量不算少,而且祝余中间多次少量追肥,加上西藏的长日照,让糖分积累到一个非常可观的地步,和明星草莓是不一样的好吃。
祝余说:“这种草莓比较适合鲜食和做果酱,做罐头的话适合精品罐头,因为个头很大,颜色漂亮,一定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食品厂的领导笑道:“我们等你这批草莓长好,可已经等了很久了,确实,没让大家失望。”
祝余笑嘻嘻。
朗达看着还在田里兢兢业业浇水的大家,佩服地说:“你的组员,很认真。”
以前种青稞都没这么仔细过。
“嘿嘿,大家相处很融洽的。”
祝余笑着说完,又薅了一把草莓,一人分上一颗,再多领导们也不好意思吃了,她又带着大家去葡萄架那边看了一眼,领导们才离开。
第二天,祝余还没赶去大田,陶院长先一步在食堂叫住了她,“祝余,这阵子把你的新品种做一份报告出来,我提交给首都。”
祝余先惊后喜,“那我自己起名咯?”
陶院长刚要答应,就意识到眼前这是个非常活泼的年轻人,话锋一转:“你要起什么名字?”
祝余不忘初心:“大圣一号!”
陶院长:“……你挺喜欢《西游记》?”
祝余刚要点头,忽然想起后面有段时间似乎是禁看四大名著的,她长叹一声,不情不愿改了口:“那要不叫珊瑚?玛瑙?还挺有特色的。”
这边大家都很喜欢戴珊瑚玛瑙,格外名贵的还有天珠。
陶院长想了想:“那玛瑙吧,听起来就红艳艳的,漂亮。”
于是祝余在田里开始写报告。
最近写藏文写得多了,转到汉字时简直有点生疏,在达瓦眼里,就跟在一个个方块里画画似的——祝余之前说藏文写起来像小蝌蚪。
他好奇地问:“你在写什么?”
之前祝余一直在写小册子,给他们看的,一本草莓,一本葡萄,很少写其他东西。
祝余奋笔疾书:“新品种的报告。”
她说着,朝葡萄那边努了努嘴,颇带点得意地说:“等葡萄结果,我相信我还会写报告的!”
达瓦很难想象人写这么多字怎么还会高兴。
他把自己的藏袍下摆拎起来,在她旁边坐下,祝余来这儿都会带着个可以伸开缩起的木头小马扎,他也做了一个,放在田里是很方便。
达瓦问:“你好爱学习。”
他最开始还不知道,但后来知道,祝余念过大学——反正就是上完初中高中还要继续往上念的学校,和夜校不一样。
“在社会里生活也是一种学习,”祝余说着,把手里的笔记本翻过一页,刷刷刷写。
“那不一样。”
达瓦反驳,他的汉语比去年好了很多,起码说话前不用像收音机卡壳一样停个半天,“他们说,你有文化,所以在农科院当技术员。”
祝余“唔”了一声。
她拿笔帽挠了挠下巴,慎重地问:“要是我没文化,啥也不懂,那我来教你们种这二十亩地不是很可怕吗……”
这和不懂装懂的人混上了部门领导与什么区别。
不仅浪费自己的生命,还祸祸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