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意苦笑一声:“没办法,真没办法……”她摇了摇头,“这两年好几个有海外背景的研究员、甚至所长副所长被带走的。”
祝余的眼神更惊恐了。
“什么叫有海外背景?出国留学算吗?家里有近亲在国外的才算吧?”
赵意没法给她回答。
“都有可能。”
祝余彻底睡不着了。
手电筒的光熄了,她木板一样直挺挺地躺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发呆——这才60年,就这样了,那再过十年得什么样啊?
这可不是历史书上的寥寥几笔。
这是现实,是洪流,是不可逆转无法得知它将碾压过谁的巨大车轮。
老师怎么办呢?
……
祝余肉眼可见的开始焦虑。
育苗的前期工作不那么多,苗在苗床上,再怎么盯着也不会一夜骤长,祝余原本白天会溜溜达达帮帮其他人的忙,但现在更多的,是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发呆。
盯着泥土,苦大仇深地发呆。
“怎么回事啊小师妹?”
一个胳膊忽然勾住祝余的脖子,祝余先惊后喜,她猛地转身,抱住了这个人。
“师姐!”
“欸欸欸,你的师姐要被勒死啦,”依秀然好笑地拍了拍祝余的胳膊,温温柔柔地问:“大老远就看着你蹲在这儿,跟发了霉的蘑菇似的。怎么了,不高兴?”
心里想着难道有人欺负她了?
不能吧,她那个项目组人似乎都不错啊。
祝余松开她瘦弱的肩膀,转而搂住她的手臂,从田里一脚走到路上。虽然依秀然比她矮了一大截,但她还是可以大鸟依人。
她拉着她,半真半假地撒娇:“我担心!”
“担心什么?你的玉米苗儿?”
依秀然还没反应过来,照常夸她,“你的苗儿长得多好啊,我这周都听说了,玉米研究所来了个优秀的实习生,又高又厉害,我一听,这不是我亲爱的小师妹吗?”
祝余的嘴角上扬,“那是!”
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祝余索性拉着依秀然去食堂,两人聊着天,说着说着,她忽然问:“师姐,你在所里干得开心吗?”
“嗯?怎么问这个?”
依秀然有点疑惑,但还是笑着说:“当然开心了。所里大家关系都很好,干的工作也有意义,还有高工资拿,比我读研的时候还开心呢!”
祝余挠头,“前几天食堂那事儿……”
依秀然笑容收敛一些,“你说小麦研究所的那个研究员吗?”
祝余默默点头。
依秀然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把祝余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一些,低声说:“以后这些不要和别人讨论,怕被听见。至于那个人……他据说是发表了一些敏感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