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祝余说:“我是本科。”
她有点想从心地走人,但这老人咋长得这么熟悉呢?明明应该没见过,但就像看到过很多次似的,她不自觉地就开始歪头思索。
落在小安眼里,她就更可疑了。
他默默警惕地把枪抓得更紧一点,周围隐藏的几个人也默默盯着祝余,祝余并没发现,她只觉得外面挺凉快的。
祝余摸了摸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忍不住问了:“那个,爷爷,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您?”
听到“爷爷”这两个字,老人笑了。
“说不准呢?”他说。还是笑着的。
更眼熟了……
这种亲切、温和、典雅的气质,感觉念过很多书,但又不傲慢清高的感觉……祝余的两手把在栏杆上,脑袋探出来,歪头看着他,过了半分钟,她猛地瞠目结舌。
“你是——!”
“嘘,”老人笑着摇了摇头。
祝余立刻闭上了嘴。她两只手也松开了,捧着自己发烫的脸颊,甚至激动得忽略了小安警惕的目光,跑到了阳台的边缘。
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张开嘴。
啊——该叫啥?
虽然人家是领导人之一,但直接叫领导人恐怕很奇怪吧,乖乖,祝余两辈子都没和这么大的人物打过交道,何况是面对面的,除去两层栏杆,距离才不到两米!
她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声“全首长。”
全首长含笑点头,他和这栋房子的主人是朋友,今天知道许多农学泰斗来办茶话会,本来是当散散心,看看大家伙儿的,谁能想到,还没出来,先被一个年轻的学生发现了。
而且这个学生还胆子很大。
祝余还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全首长温和地说:“我看你也很眼熟,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这要别人第一次见面这么问,祝余非得觉得这人打探隐私,但这可是首长,这完全是关心人民群众和社会年轻青年!
祝余迫不及待地回答:“我姥爷是厨子,我爸在会喜楼当经理,以前在饮食公司,我妈是罐头厂的会计……”她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交代一下,但理智让她控制住了。
今天得在乎一下形象!
厨子?全首长露出恍然的神情,“你姥爷姓余吗?”他想起当年打仗时在根据地的事,那会儿有一个厨子,是主动找上来的,哪怕物资匮乏,他做的菜也比别人好吃。
他就是个子极高,健壮,牛似的大眼睛。
和眼前的女学生神似。
祝余拼命点头,眼睛更亮了。
她感动得想捂嘴了,看着全首长,“余维红!这名字是我姥爷后来自己改的呢!他要是知道您还记得他,得当场激动哭了。”
全首长失笑。
他记忆力确实不错,还记得那么多年前的人,温和地问:“你姥爷做菜好吃,他当年做的那顿红烧狮子头,我现在还记得呢。现在他怎么样了?”
祝余更感动了,瞧瞧,这是什么惊天动地好领导,还关心人民群众的家属!
“我姥爷可好了,我妈有了我以后,他就带我们一家人来了首都。他可厉害了,大酒楼的主厨呢,前几年才退休。”
说到这个,祝余又忍不住补充。
“去年钓鱼台国宾馆建好,要招厨子,我姥爷在家气得直跺脚,说怎么自己就大了那么几岁,没赶上好时候!”
而余姥爷之前在首都饭店的那个金舌头老朋友进去了,得意的,还特意上门拜访,在余姥爷面前炫了两回。
她咯咯笑起来,全首长也笑了。
国宾馆是去年正式建好的,从各大酒楼调了一批厨子过来,大家竞争很激烈。
全首长就像邻居家爱看书看报的爷爷一样,一点架子没有,还亲切地问了祝余的学业,“农机大的课业繁重吗?同学们都还爱学习吗?”
“一点也不重!大家都很爱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