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哼哼唧唧,吹吹碗,小口喝了热乎乎的糖浆,“行,行,你继续分析。”
祝振华被她打断,已经没有情绪了。
他干巴巴地说:“反正肯定是这样,食堂换了培养液,我们就吃上了没加那啥的小球藻窝窝头……”说着说着,他顿了一下,眼神不可思议,“他这么信任你吗?”
祝余说点啥,他当哥的还要犹豫一下才能决定信不信呢,宋扶疏就开会时听她口若悬河地讲了十分钟,这就信了?
甚至当天就付诸了行动?
他怎么敢的呢?祝振华陷入沉思。
祝余一甩头发,毫无怀疑甚至振振有词的得意:“我就知道他佩服我!”
祝振华:“……”
恕他只从宋扶疏的眼神里看出了麻木和抗拒,至于佩服……他聪明地绕过了这个话题,疑惑地问:“你俩关系不是不好吗?”
“胡说!”祝余有力反驳:“我们是好朋友!”一起踏过夏的友谊呢。
她甚至给对方分享了堆肥机的原理!
——这绝不是她指望对方复刻出来。
祝振华:“……”
他嘴唇蠕动了下,想说点什么,但看着祝余白净的拳头已经捏起来了,从心闭嘴。
他唯唯诺诺地点头。
“对,你说什么都对,”坐下烧火。
祝余满意了,也舒坦地坐了下来。
她小口小口喝着碗里的糖浆,挺甜的,比白糖红糖冲的水浓稠,还给祝振华递了个碗,“尝尝,这水怪好喝的呢。”
两人看火到下午三点,家长们回来了。
看火不用很多人,余姥爷他们就出门买了些东西,祝余一闻到一股熟悉的臭味就跳了起来,发出一声九转十八弯的“噫~”。
“怪叫什么!”余颖把她拽下来,“现在嫌臭,等火爆大肠做好了你也别吃!”
祝余一秒钟正襟危坐。
她两手搭在膝盖上,一幅小学生好宝宝的样子,老实巴交地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甜甜道:“我不嫌啊,一点也不臭,妈妈你怎么净诬赖人,我超级爱吃火爆大肠的!”
谁能有她识时务?就问谁能有她识时务!
余颖白她一眼,但没非得让她干这个活儿,指挥祝同义:“嗯,你去吧。”
祝同义悻悻地挽起袖子去了。
院子里的甜香一下子夹杂上了一股难闻的腥臭,祝余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两只爪子,没把自己的鼻子捏住。又舀了一点糖浆放在鼻子底下,试图把这股臭味驱散。
噫——
这味道,就跟香水和厕所混起来一样。
怎一个香臭交杂啊!
祝同义用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拿碱水用力搓洗大肠,外面洗一遍,翻过来洗里面,来来回回搓了好几遍,那股臭味才没了。
祝余偷偷捏住的鼻子也放开了。
“爸!喝!”祝余远远递来一只碗,但离祝同义的手远远的,这也是大肠味儿的手了。
祝同义故意抬手,作势要摸祝余头发,把她吓得吱哇乱叫,抱头逃跑了。
这小妮子。
他得意地哼哼,把糖浆喝了。
“都已经挺黏糊的了,是不是快要成块儿了?”祝同义问,这糖有点粘嗓子了。
好问题。
熬糖能熬成固体吗?
祝余和余姥爷对视了一眼,两人叽叽咕咕一阵,最后决定把它炒沙——就跟做雪球山楂似的,把液体的糖浆反复翻炒,一直到反沙,那不就相当于固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