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通过土壤给草莓传染了。
成大队长迟疑地摇头:“没吧。”
祝余立即重获自信,她叉腰:“反正你们听我的,按照标准来,就不可能种不好!”
成大队长嘴唇嗫喏了下,还是开口。
“那要是遇到天灾呢?”
祝余坦荡:“那就是今年倒霉呗!罐头厂赚不了外汇,要怪就怪老天!”
红山公社其实很不错了。
哪怕就在前两年炼钢最热火的时候,也没完全把田地撂下,全国都放卫星,但红山公社一直也没为了这个把人饿死,起码是维持在一种可控范围内的——这么一看单社长干得真是不错。
祝余杂七杂八想着,对新的一年充满信心。
成大队长见说服不了她,痛苦地揪了揪头上的老头毛线帽,见祝余往草莓田里走,只好情绪复杂地跟了上去。
“我们队这两天春耕……你这边儿得需要多少人啊?非得是壮劳力吗?”
祝余眺望着这两亩地的草莓,“不用壮劳力,你给我找几个心细的,女同志就行,推辆车和背篓来,我明早开始准备匍匐茎——就是用来扦插的苗。你们上午能到吗?”
成大队长苦着脸点头:“能。”
啥话也甭说了,只能种了。
祝余不知道成大队长正在疯狂祈求祖宗保佑,这些能一罐卖九毛钱的金水果别坏在他手里,她意气风发,把成大队长送走了。
咋回去呢他?
祝余摸摸下巴,“有公交吗?”
成大队长还没从沉重的风险中回过身来,他有气无力地说:“不用,我在市里有个亲戚,我去他家借车使使。”
祝余放下心,目送他离去了。
……
别说,成大队长虽然拉拉个驴脸,是个暴躁小老头,但干活还是挺麻利的。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祝余就被门卫叫过去,说有六七个自称红山公社的同志找她。
自打特务那事发生后,学校守卫严了不少。
祝余手里捏着一个灰黑色的三合面饼,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赶过去,到校门口一看,果然是成大队长本人,还有几个队员。
大多是女的,也有男同志,无一例外都是五十岁往上一看就年纪比较大的。
壮劳力肯定是被他留下春耕了。
祝余挥挥手,“大家跟我来。”
她还在往嘴里塞饼子,成大队长昨天来过一遭,自然不少,还小声跟其他人介绍了起来,其他人好奇地四处看,明显紧张。
“哦呦,这就是小四子说的大学啊?”
“这帮娃娃还戴眼镜呢,这得看了多少书啊?”
“那儿!瞧那儿!好高的楼!”
祝余顺着目光往那儿看了一眼,她终于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了嘴里,锤了锤胸口,艰难地往下咽:“那是图书馆。”
好像没想到祝余会说话似的,那个大娘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成大队长。
对于知识分子,她莫名有点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