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大家都不错,”祝余煞有介事地点头,被余颖瞪了一眼,只好悻悻加快速度,“好吧好吧。我还加入了雁东归教授的油菜花项目,算是半个亲学生,和多位老师关系不错,有望在下学期更进一步。”
她劈里啪啦说完,满意地仰起脑袋。
快夸她!
要不说余姥爷是这个家里最佳捧哏呢,他真心实意地夸:“多出息啊!多出息!我就知道咱家能出一个文曲星!看看,我当年非得让你妈念书,念对了吧?”
余颖也露出一个笑容。
“干得很好,明年再接再厉。”
祝同义笑眯眯的,把一板包着棕色糖纸的东西拿出来,“我和你妈给买的奖励,从友谊商店找关系买的呢!尝尝喜不喜欢?”
祝余瞪大了眼,“巧克力!”
刚才那股能上人民大会堂主持的得意劲儿没了,她欢呼一声,小孩似的举起那板巧克力,迫不及待地撕开,“我现在就要吃!”
巧克力里是一格一格的。
祝余不假思索,掰成五份儿,然后开始分配,“姥爷一块爸一块妈一块哥一块,我一块——嘿!我的最大块儿!”
祝振华不好意思,“诶——”
他想说你自己吃就好,但一张嘴,祝余已经把他的那一块儿塞他嘴里了,腮帮子鼓囊囊地说:“好了,该你进行年度汇报了。”
祝振华一下子顾不上巧克力了。
他瞠目结舌,“我,我也要吗?”
两个姓余的两个姓祝的笑眯眯盯着他。
祝振华局促地站起来,把那块巧克力顶到脸颊那儿,涨红着脸吭吭哧哧,“我、我今年期中考了第五,期中考了第三,明年一定会更加努力。有个老师挺喜欢我的,说我在实践方面挺有天赋……”
他觉得比在班级公开演讲还臊得慌。
叔婶儿家这么有仪式感吗?
事实证明,尴尬的不止是他一个人。
余颖和余姥爷站到台前——中间灯泡底下的时候也很不好意思,一个说自己在单位得到了工会表彰,一个说为胡同志愿服务,好不容易说完后,父女俩连耳朵都红了。
只有祝同义,和祝余一样脸皮厚。
他笑眯眯地给自己鼓掌,然后说:“今年会喜楼干得很好,食品公司那边还想把我调回去呢,级别肯定比当年高!等我涨了工资,嗯,带你们吃好吃的去!”
祝余大吼:“好!”
她充满信任地看着祝同义,拼命鼓掌,“我就知道爸你行!你要不行没人行了!你好好干,明年就涨工资吃香喝辣!”
祝振华看着祝同义认同点头的样子,恍恍惚惚地想:这对吗?难道这就叫倒反天罡?
统统汇报结束,祝余又站到了中间。
她把挂在椅子上的书包也拎了过来,包圆滚滚鼓囊囊的,像塞满了东西。她抱着包,庄严地扫视几人,“下面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大家跟我宣誓,绝不能泄露。”
祝振华觉得自己习惯了。
他含着巧克力,跟着余姥爷一起自然地举起右手宣誓:“我绝不泄露!”
宣誓完,他们认真地看向那个包。
明亮的灯光下,两颗圆溜溜的西瓜就跟排球似的,一个接一个从包里滚了出来,暗绿的条纹,均匀的瓜皮,还没掰开,似乎就透出了一股夏日的清甜。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睁圆了。
“西瓜!”
“还有呢,”祝余把两个小西瓜扒拉出来,缝隙里填满了粉红饱满的西红柿。她得意地叉腰,“这是不是重大事件!是不是!”
没人能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