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约好汇合的地方,孟老爹几人还没回来,初霁看到街边有家布庄,跟崔屹说了声,举步进店。
薛娘子不放心她一个人,也跟上去。
布庄不比粮铺生意兴隆,最近都没有客人,两个伙计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瞅着那边人声鼎沸的粮铺,脸上写满了羡慕。
见初霁两人过来,连忙热情招呼:“二位娘子快里面请!咱们家各种料子品类齐全,价钱公道!”
初霁等进县城前才寻了处河沟,轮流望着风洗了澡,换上了干净得体的衣裳。布庄的伙计眼睛可毒,见这两人穿的虽不是绫罗绸缎,却也是细棉布,上头还有精致的绣花,一看就是手里有余钱的,笑容顿时又真切了不少。
他们这都好几日没开张了,再这样下去这个月工钱还能不能拿到手都两说。
薛娘子眼光高,对小县城里的料子看不上眼,初霁却不然,手一挥棉布、麻布各要了好几匹,并且追问人家店里有没有棉花。
他们日后可是要在山里生活的,绫罗绸缎在那种地方根本不实用,还扎眼!往后贴身的衣裳就用棉布,吸汗透气,外面穿麻布衣裳,不打眼。他们几个外来的,太出挑了可不是好事儿。
还有山里的冬天肯定很冷,他们仓促出逃也没带厚棉被,得买些棉花做几床被褥才行。
店里还真有,这玩意儿贵,寻常百姓买的不多,一件袄子都能传几代,是以都到了夏天了,依然还有存货。
难得遇上大主顾,店家也高兴的很,主动把零头给抹了,还送了些碎布头。
“掌柜的,不知哪里有棉花种子卖的?”买完了东西,初霁多了句嘴,问道。
掌柜面露诧异:“小娘子打听这个可是想种?哎呀,老儿劝娘子还是莫要尝试了,那棉花可是南地的肥田里才长出来的金贵物儿,咱们这儿不成的!”
棉花贵,先前也不是没人打过主意,就连他自家也尝试过,结果,嗨!
初霁表示自己还是想试试看,掌柜的见这小娘子不死心,不免想起过去的自个儿,摇头笑道:“这是说不听你了,罢了罢了,年轻人,不撞南墙不回头啊!街尾有个牛家花木店,你去问问吧,兴许他那里还有存货。”
初霁谢过掌柜,与薛娘子把买下的布匹棉花搬出去,两个伙计也来帮忙。
这么多东西两人自是拿不了,好在孟老爹赶了驴车来汇合了,驴车上只放了几袋粮食,还有空儿,就把布匹棉花放到了驴车上。
那犟驴嘴里嘎嘣嘎嘣嚼着根芦菔,美滋滋的晃着脑袋,对放在车上的东西毫无意见。
“光买粮还不行,盐也得买吧?”初霁想想说道:“油盐酱醋、针头线脑这些日常用品得有,还有农具,咱们日后总得自己开荒种地吧?”
阿福连忙补充:“还有菜种子!我们可以自己种菜吃,我种的可好了!”
这么一算,要买的东西还真不少!
林氏还在心疼自家没能带走的粮食,倒座房里还堆着好些呢!都是干干净净的好粮食,哪像他们买的这些,贵不说,还掺了好些砂石充数!
初霁问过才知道,爹娘和阿福舍不得买贵价的粮,买的是掺杂了砂石的那种。占大头的还是高粱、豆子之类,麦子只要了一石。
“有砂石怕什么,多筛筛淘洗淘洗不就行了?”知道崔屹与初霁买了好些净粮,林氏心疼不已:“一石差了近百文呢,你们也真舍得!”
初霁就当耳旁风,爹娘一辈子节俭惯了,不可能一下子改过来的。反正她在条件足够的情况下不会没苦硬吃:“快去买东西吧,咱还要进山呢!我去牛家花木店问问有没有棉花种子去。”
一进花木店,她就看到一盆略眼熟的植物。碧绿的藤蔓,心形的叶片,张牙舞爪乱糟糟的。
“棉花种子?”老牛得知初霁要买的东西,也感到诧异,居然还有人不死心,想尝试种棉花呢?不过有生意上门他也不会推出去,自从先皇驾崩之后,他这花木店已经很久没开过张了。
他从贴着标签的陶罐里找出一包棉花种子:“有是有,不过这都是快两年前的种子了,能不能种出来,小老儿可不敢保证啊!”
初霁也不过是想试试运气,既然有她肯定是要买的,万一种出来了呢?
至于价钱——
老牛搓搓手,不好意思的说:“这、这是从南边收来的种子,咱们当地可是没有的,买时就不便宜。如今都过去两年了,我也不好大开口,你就按照我那进价,给个五十文吧!”
说完他搓搓手指,等着这看似温柔的小娘子骂他心黑。这种子他进货价其实只要三十文,这是看在初霁年轻,面向看着也和善,才趁此机会坐地起价。
做买卖嘛,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要是碰上个面嫩不好意思还价的,他不就能多赚一些?
初霁并不清楚棉花种子是什么价格,这东西如今都是南方一些地方在种,北方还真是很少见,也无从比较去。但这不妨碍她猜到店家肯定从中赚钱了,毕竟无奸不商,不赚钱那还做什么生意。
“五十文?贵了点儿吧?”初霁皱起眉头:“四十文卖不卖?”
老牛生怕人反悔似的:“成交!就四十文!”
初霁顿时面露悔色,似是觉得自己还价太高吃亏了,目光在店里一扫:“四十文就四十文!不过你可得给我带个搭头,送我盆花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