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翊恨得咬牙切齿,冷笑了起来。
他再断案如神,也不过是个拥有与天底下所有男人一般的独占欲与嫉妒心的寻常男人罢了,是他给他的妻子太多自由去放纵自己的心了。
眼前这个女人,是他的原配妻子,她那张脸皮恰好是他喜欢的,她的腹中也曾孕育过他们二人的子嗣,他亦喜欢她那率性而活的性子。
所以她只能属于他,这个世界上他再找不到第二个女人能配得上他,她绝无选择抛弃他。
就在沈若宓毫无防备之时,裴翊突然将杯中茶水端起来一饮而尽。
“你说得不错。”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凉的弧度,仿佛刚才心间掀起的滔天巨浪不存在一般地平静说道:“既如此,你也好交差吧。”
“裴孝均,你疯了?!”
沈若宓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夺过他喝空的杯子!
裴翊用帕子擦干净嘴角的茶渍,他轻轻抚摸了下妻子那颤抖的嘴角。
“放心,毒不死我,”他俯在她的耳旁轻语,“夫人你记住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以林闵与林太太的精明,我若不喝,如何凭你一张巧嘴瞒天过海。”
裴翊走后没多久,蔡妈妈和阿娇便赶过来了。
雪衣从地上跳到阿娇的小腿上,在她腹处蹭来蹭去,那姿态极是亲昵。
蔡妈妈给阿娇使了个眼色,阿娇抱着雪衣就出去望风了。
蔡妈妈看着沈若宓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赶紧压低声音问:“事情办的如何了?”
沈若宓说:“他……喝了,妈妈放心吧,只是我药的剂量似乎下多了,我怕……”
蔡妈妈眼珠子转了转,笑道:“无妨,那又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喝了死不了人,只是能令他有些上瘾的五石散罢了!你办事我自然放心,不是老婆子我自吹自擂,恐怕这世上还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了你的美色!”
沈若宓登时脸色煞白,她不敢被蔡妈妈看出来,慌忙低下头死死地咬住唇,佯装羞涩。
原来蔡妈妈和林太太给她的是五石散,听说这种东西吃了极其难戒,一旦不再吸食会令人生不如死,那裴翊岂不是……
蔡妈妈见她这幅害羞的模样,一时心中也起了怜悯之心,心道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美人,事成之后她便要香消玉殒了。
从屋里出来,蔡妈妈睨了一眼环儿,环儿看着脸色有些虚白,她不解地问:“你拉着个脸干什么?”
环儿有苦难言,“妈妈,我今日肚子不大好,腹泻好几次了,您莫怪。”
蔡妈妈眼中闪过一抹鄙夷,没再多问,两人到了一所隐蔽之处。
“怎么样,那毒她当真给严大人服用了?”
环儿说:“昨日二人翻云覆雨了一夜,恩爱得很,今早的茶水是奴婢一早送过去的,亲眼看着绣娘下了药,严大人用过了,妈妈放心。”
蔡妈妈这才彻底放心,拍了拍环儿的肩膀。
“你好好干,到时候我去太太面前说项,给你配个管事嫁了。”
从树荫后走出来,阿娇抚摸着她怀中的雪衣,恰巧裴翊从门后走进来。
阿娇一个没抱住,雪衣就惊得从她怀中跳了出来,窜到了地上。
阿娇急忙跑过去抱起雪衣,对裴翊说道:“大人息怒,都怪这畜生惊扰到了大人,奴给大人赔罪!”
刚听到开院门之时,屋内的沈若宓便立即把药匣藏好,从窗外看过去。
裴翊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随后,她又看见阿娇惊慌失措地给裴翊赔罪,蔡妈妈也连忙走过来训斥阿娇。
雪衣见蔡妈妈一副对它气势汹汹的模样,“喵呜”一声从阿娇怀中跳出来,聪明地溜之大吉。
蔡妈妈赔笑说:“严大人,阿娇也不是有意的。”
她的手在身后故意悄悄推了阿娇一把。
阿娇倒是从善如流、含情脉脉地对裴翊抛了个媚眼儿,裴翊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甚至眼中还有丝客套的微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了一瞬,阿娇脸色一白,才似惊醒般急忙后退站好。
“劳烦蔡妈妈了。”裴翊客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