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呆地扭过头去,看见枕边一张陌生的大脸,唬了一跳!
这是谁!
好在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裴翊睡得是极浅的,沈若宓刚转动身体的时候他便察觉到了。
但当她那一把掌扇在他假脸上的时候,他却是始料未及,几乎是没有丝毫的躲避。
睁开眼,他皱着眉,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火辣辣得疼,应该是使上了吃奶的力气,看不出来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昨天折腾到那么晚,一早居然还有力气。
沈若宓瞪着他,下意识开口:“裴……呜呜!”
裴翊捂住她的嘴巴将她压到床上。
外头传来丫鬟的声音。
“大人可要与绣娘姑娘梳洗?”
“先下去!”裴翊低声喝道。
门外的丫鬟无声地笑着,掩嘴下去了。
“我现在是严玄,”裴翊语气冰冷,“你敢说漏嘴一句,黄河大坝案查不清楚,你姑姑明日便要被群臣逼死在坤宁宫!”
沈若宓悚然一惊,闭上了嘴。
事情竟到了如此严峻的境地么?
“我姑姑现在如何了?”他刚松手,沈若宓忙低声问。
“菱儿怎么样了,她有没有生病,有没有想我?”她又问。
裴翊起床穿衣,并不理会她。
“你,你……”她突然后悔刚才打了他那一耳刮子。
裴翊顿住步子,才扭头看了她一眼。
“我还当你忘了自己的这个女儿。”
他眼底有讥讽之色,“你放心,女儿除了想你想得哭之外,好得很!”
沈若宓鼻尖酸涩,她低下了头。
她当然也想菱儿。
自从离开裴家,每天,每晚都会想,想女儿的小奶音,想女儿的笑容,想女儿身上的味道,更想女儿叫她娘亲时眷恋的模样。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她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世,那篇褚氏绣在衣服内衬上的年年祭文,几乎成了她每夜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如今,她也要救沈皇后。
说实话,沈若宓当然知道裴翊不会害死她。
对于他的人品,她确凿无疑。
他绝不是张同那般逼妻为娼、杀妻害子之人。
所以她有时会想,私德与人品,完全是两码事。
一个刚正不阿,在人前铁面无私的青天好官,背地里也会玩弄人心,私养外室。
然而想到昨夜之事,她又恨得咬牙,脸上臊得慌。
他虽未对她趁人之危,行不轨之事,却也没有叫她安生好过,当真是好好折辱了她一番,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算来算去,先违背承诺养外室之人是他、欺骗之人是他、利用之人也是他,他究竟有什么好报复她的?
裴翊穿好衣服,眼睛瞥到沈若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