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裴翊坐在桌前斟酌着写了一封信。
写完后,他唤来阿松,低声耳语几句。
这时,雪茜进了门着急忙慌地叫道:“素娘,快去找药箱,奶奶手指割伤了!”
“怎么割伤了?”
沈若宓捂着手指,刚进门就有一人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一怔。裴翊已抬起了她的手,牵着走到梳妆台的面前,打开最低下一层倒数第二个抽屉,从里面快速取出纱布和伤药。
“坐下。”
他命令道。
沈若宓就坐下了,坐下后又觉得纳闷,他怎么会知道她把伤药放在了这里?
“上回你取药的时候我看见过。”仿佛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裴翊头也不抬地道。
沈若宓疑惑:“我在你面前取过药?”
裴翊抬头看着她,微微一笑。
“你忘了,你刚嫁进来第二天就在门口的如意垛上崴了脚,还是我把你抱进了屋里。”
沈若宓一怔,“这些事情你还记……”
裴翊轻车熟路地撒上药粉,轻轻为她缠绕包扎纱布。
“都记得。”
大约是他平日示人的形象过于冷峻,叫人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睛,端详他那张脸。
沈若宓第一次发现,裴翊的眼神不只是锐利,还十分的明亮有神,她好像能从他的瞳仁深处看到自己的脸。
他垂下的睫毛也是如此细腻浓长,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像两把小扇子,女孩子都没有他这么漂亮细密的睫毛。
尤其是此刻笑起来,这样一个英武冷峻的男子,睫毛弯起来的时候竟也有几分温柔缱绻的味道。
沈若宓当然也知道,她的丈夫是个难得英武俊朗的伟男子,即便二人之间并无感情,眼下他骤然对她展露笑颜,她仍是会忍不住有片刻的失神。
其实早在嫁给裴翊之前,便常常有人夸沈若宓命好,说那长公主之子裴孝均,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难得性情沉稳,深得陛下赏识,又聪慧能干。
夸的最多的,还是裴翊的样貌。
就连沈皇后都很是满意,对沈若宓说她早就相中了裴翊做沈家的女婿,只是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人选许配给他,如今她嫁给裴翊,虽说是盲婚哑嫁,政治联姻,却绝不会叫自家的女儿吃亏。
“夫人在看什么,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裴翊突然开口,抬起眼睫看向她。
沈若宓才惊觉裴翊不知何时坐在了她的身旁,两人靠得极近,她甚至能看清他脸颊上浅淡的毛孔,闻到他唇齿间早晨洗漱时淡淡的丁香与皂荚香气,与药膏清凉的薄荷味道……
昨天夜里,他似乎也是用有这样香气的唇瓣亲吻她,抚摸她……
她竭力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昨夜与裴翊在床上相拥缠。绵的景象却一幕幕在她脑海中却做不了假,甚至随着他温热呼吸的逼近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沈若宓咬住唇,沉默地将脸偏向另一边,裴翊却扳住她想偏过逃离的脸颊。
他意味不明的目光从她光洁的额头缓缓下滑,落到那近在咫尺却紧闭的柔软唇肉之上,直白的眼神意思简直再明显不过。
他欲与她交吻。
但沈若宓不想。
也不是不想,实在是……她嘴巴累了,每一次他的时间都是那样久,那气势凛凛的雄风,她真的……招架不住……
只是他始终靠得她那样近,近到她的呼吸几乎要喘不动,只得开口说:“你别离……呜……”
便是这张嘴的空隙,被他趁虚而入,纠缠住了那僵硬的小舌。接着他又伸臂揽住她纤细的腰身,将她反剪着身子拥入在了自己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