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联姻是岭南医药界的大事,更何况阿斯克的那块地皮还在摆在那里,方楚辛是鑫源方家的独子,一定是会到场的。
聂欢想去偶遇一下。
叶?还是不明白:“那为什么不找你哥?学长和方楚辛那么熟,又不是不认识。”
“这个嘛……我不好意思说。”聂欢说,“我一直都说特别讨厌荆浩,讨厌黎漾,讨厌秦诗雨,而且这种特别严肃的场合我从来都不去的,要是突然找我哥说要跟着,他肯定会起疑心的。”
聂欢顿了顿了,还留了一点小心思,藏着没说。
她没说的是,她有种微妙但笃定的第六感,能够确定即使她提了要求,哥哥肯定还是会拒绝。
明明哥哥自己鼓励方楚辛和她告白的,但她拒绝了方楚辛之后,哥哥也没有表现得很失望,而是很平静,反而在她有的时候在家里抱怨阿楚不理人,为之郁闷的时候,总能收获哥哥不咸不淡的劝诫。
“放他几个月就好了,别影响自己的心情。”聂兴这样说。
这话听起来很平淡,没什么奇怪,但是出自聂兴口中,气质和人设上就非常不符了,听起来特别像荆泽上身了,像评价一个不太相干的人。
依照聂兴一贯的性格,本该劝聂欢站在方楚辛的角度上去体谅一下,主动低头和好才对。
所以聂欢问叶?,能不能迂回地、隐藏的、掩人耳目地帮她找荆泽要一张请柬。
叶?沉默了。
然后,她缓缓地看向聂欢。
“其实我们两个是一样的。”她趴在聂欢耳边说,“荆泽肯定也不让我去。”
聂欢一听反而兴奋,跟叶?击掌:“那我们偏要去!”
秦诗雨忙碌了起来,所以这两次工作室出面的老板变成了黎大小姐本人,叶?和黎漾定下了一套奢华和炫目的装饰艺术风格的方案,黎漾很喜欢《布达佩斯大饭店》,喜欢糖果一样的粉色和紫色,融合了南洋风情,等到改造完成,在整个街区中绝对非常出挑。
保护建筑的报批手续比较多,流程反复推拉跑了半个多月,在立春的前一周,也就是秦诗雨订婚宴的前一周,方案终于完全通过并落地,在老街骑楼举行了开工仪式。
那天秦诗雨抽空到场,和黎漾站在一起,两位老板为自己的店面剪开红绸布,叶?趁机又要了一张请柬。
她没说是给谁的,秦诗雨也没有问,显得很大方。
不过,秦诗雨却特意问了叶?一句:“你会去吗?”
叶?的回答谨慎,仍旧是:“我考虑一下。”
“哦。”秦诗雨朝叶?笑了一下,她的笑容里面有让人忐忑的东西。
但叶?猜不到那会是什么,所以更要去看看不可。
她太想在场了,不管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她都想在场,她很想相信荆泽,但在这个方面,她的不安感和荆泽一样强烈,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不想让她出现,但她必须在场。
四季春为首,寒日已尽,水暖三分,黄道吉日,宜纳采、订盟、订婚。
叶?和邓清串通好口供,偷偷从深圳跑回香山,换上一套低调的黑色修身礼服裙,什么其余装饰都没有带,直奔松云居,混进了人群之中。
叶?到的稍晚,致辞已经开始,现场布置的并不非常突出奢华,但桌上的菜品值得细究,到场的宾客比叶?想象中的要多很多。
原本按聂欢给她形容的说法,她以为会是零星几桌的私密场合,但没想到现场豪气地摆满了整个大厅,看来荆秦两家的确树大根深,人脉扎实。
叶?没有登记姓名,因此没有获得座位指引,她尽量站在暗处,正要掏出手机和聂欢联系,忽然手腕被人大力扯住,她条件反射地惊叫,但幸好及时捂住了嘴。
叶?回头一看,聂欢正拼命比着一个嘘声的手势,并且示意她往台下看。
于是她看见了荆泽。
台上是荆琰正在致辞,台下荆泽坐在主桌,左右两侧是秦诗雨、荆浩和两家的长辈,秦诗雨穿着一套正红色的织金缂丝旗袍,戴着龙凤镯与金锁,明艳大气,为了配合她的装束,荆家两兄弟都穿着新中式立领西装,缠枝莲暗纹提花面料,内搭白色真丝立领衬衫。
虽然穿的一样,但气质截然不同,灯光依次扫过,细碎鎏金纹路低调地显现出来,新中式偏窄的剪裁风格把荆浩压成了一只猴子,却衬得荆泽身形挺拔清隽,鼻梁高挺,下颌线冷锐如琢,不笑时带着矜贵距离感——
“好了别看你家荆泽了!”聂欢忍无可忍,压低声音的同时低吼,“快帮我找方楚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