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的?男人眉梢轻佻,听到“个人”时脸上露出某种讥讽的?意味。
黎杏预感不妙,接着往下说。
老编导点了点头:“我们的?节目,比如《都市新闻》是日播,节奏快,压力大,很多时候是在跟时间赛跑,对于没有太多经验的?你来说,可?能需要一个很艰难的?适应过程。”
“不是可?能需要”。
中间的?男人开口,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稳。
目光从?简历上移开,直直看向黎杏。
“是大概率无法适应。”他修正?道?,“笔试第一,只能证明你运气不错,擅长考试。”
他用手里?的?钢笔点了一下桌面:“但我们这里?,每天处理的?信息泥沙俱下,记者要在三小时内,或者更短的?时间,从?一堆混乱的?线索里?捞出核心?事?实,判断真伪,构建逻辑,最?后做出一条能安全播出、同时还能抓住观众眼球的?片子。”
“黎小姐,而你,完全没有经验。”男人的?话语更尖锐了,他身边的?两位都敛住笑,“毕业后给自己人生打基础的?五年,无所事?事?,白?白?浪费时间,把诗和远方当作一种经验积累,幼稚、单纯,空白?,你确定你能做新闻?”
放在五年前?,大学?刚毕业,听到这话,黎杏生理性眼泪已经飙了出来。
现在比较厉害,她可?以做到眼泪打转再憋回去。
对方明显带着主观个人情绪,黎杏不明白?,她跟他都没有见过,无冤无仇。
老编导咳了一声,压低声音:“秦渡,过了。”
旁边的?女主持人给黎杏投去同情的?目光,赶忙救场:“黎杏,我注意到你简历了上交了一篇关于乡村教育的?深度报道?,发表在自媒体平台,能不能具体说说你采写的?过程?”
黎杏刚要开口,秦渡不耐烦道?:“自媒体?全凭个人情绪输出的?账号?拍几张破旧教室的?照片,采访两个留守儿童,再配一段煽情文字,你所谓的?采写,在这选题都过不了。”
“秦老师,这篇报道?的?背后,是我一年的?支教经历,不是走马观花。我整理了全校学?生的?家庭背景,走访周边三个乡镇,联系当地负责乡村教育扶贫的?干部,在我跟同事?的?努力下,还是取得了不少成果。”
黎杏指尖微微蜷缩,她想说些狠话,说他个人主观臆断过于严重,更不符合新闻人的?品格。
她忍住了。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老编导是很满意眼前?的?女孩,秦渡的?语气更显刻薄:“支教一年,本?质上是志愿服务,跟新闻工作的?专业性无关,你能在山区给孩子上课,不代表能在突发新闻现场保持冷静。”
他身体微微前?倾,镜片上的?光映着他眼底的?轻蔑:“把支教当跳板,自媒体报道?当镀金,自欺欺人的?把戏在我这没用。”
女主持人额头上都渗出汗了,她觉得秦渡很不对劲,对方是来面试的?,还是个新人,他根本?没必要这样打压和挑刺。
黎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声音依旧温和:“秦老师,我实际上做的?工作有很多,并不像你揣测的?那?样……”
“揣测?”秦渡眼神凌厉,钢笔冷硬地按在桌上,“你那?点所谓的?经历,在真正?的?新闻战场里?,连入门的?资格都不够。面试就敢顶撞上司,以后是不是要对着领导指手画脚?”
黎杏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目光坦荡而坚定:“秦老师,您还不是我的?上司。”
老编导脸色一变,刚开开口打圆场,就被黎杏清晰的?声音拦住:
“我承认自己缺乏传统媒体的?全职经验,您可?以指出我的?不足,也可?以直接说我不符合岗位要求,这些我都欣然接受。”她掷地有声,“但面试是专业的?双向评估,不是发泄个人情绪的?场合,秦老师不了解事?实就否定我的?付出,这不是新闻人该有的?客观公正?。”
“哎哎哎。”老编导连忙打断,“黎小姐,你不要介意,我们秦总监出了名的?刁钻严格。”
秦渡冷哼一声,对她的?言论不屑一顾。
黎杏感慨自己五年在外?面见了不少人,否则要是刚毕业那?会,被这样批评,大概哭着离开了。
女主持人也说:“是这样,黎小姐,你的?面试结束了,先回去等结果。”
黎杏站起来,保持优雅的?礼貌:“谢谢各位老师。”
出了广电大楼,黎杏长舒一口气,在街边狠狠跺脚。
她直觉大概是黄了,遇到这种面试官,也是触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