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点头:“赵国如今内忧外患,廉颇虽在,却已老迈,朝中无人可用,郭开想稳住秦国,什么都愿意给。”
“可惜,”异人站起身,走到舆图前,“寡人要的,他给不了。”
他的目光落在邯郸的位置上,久久没有移开。
吕不韦看着他,心里明白,王上的心思,已经不止于边境的安宁了。
但这话,现在还不能说。
毕竟,王后刚刚生产,小公子才刚刚落地,咸阳宫里,正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时候。
有些事,不急。
赵絮晚坐月子的时候,宫里比往日热闹了几分。
小政儿每日从东宫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弟弟。起初他还嫌弃弟弟皱巴巴的不好看,后来日子一天天过去,那小东西渐渐长开了,白白嫩嫩的,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看见他就咧嘴笑。
小政儿的心,彻底被俘获了。
“阿母,弟弟笑了!”
“阿母,弟弟抓住我的手指了!”
“阿母,弟弟是不是认识我?”
赵絮晚每次看着他兴奋的小脸,都忍不住想笑。
“是是是,他当然认识你,你是他哥哥。”
小政儿听了,得意洋洋,转头对着那个小东西认真道:“听见没?我是你哥哥,你要记住。”
那小东西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忽然又咧嘴笑了,露出没有牙齿的粉嫩的牙龈。
小政儿的心都化了。
他趴在榻边,跟弟弟絮絮叨叨说了好久,说东宫的趣事,说太傅讲课有多无聊,说他新得的木剑有多锋利,说等他长大了,就带弟弟去骑马。
那小东西听不懂,但每次他说话的时候,就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偶尔咿咿呀呀地应几声。
转眼到了满月。
咸阳宫摆了满月宴,宗室重臣、六国使节都来了。觥筹交错间,恭贺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异人抱着小儿子,接受众人的祝贺。那孩子也不怕生,乌溜溜的眼睛到处看,偶尔咧嘴笑,惹得众人一阵夸赞。
“小公子生得真好,眉眼间有王上的风范!”
“是啊是啊,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异人听着这些恭维话,面色平静,眼底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赵絮晚倒是没有去,她坐了一个双月子,这次生完孩子,虽然没有很惊险,但她总感觉使不上力气,感觉比生政儿那会还累,总是脸色发白手脚无力。
太医看了半天看不出什么,赵絮晚自我感觉应该是现在的医疗条件太差了,产妇有些病也没办法治疗,只能慢慢养着。
她倒是问了系统有没有什么能治疗的药物,可惜系统里的都是保命的,关键时刻救一救的那种,赵絮晚遗憾退场。
满月宴后,异人给这个小儿子赐了名。
嬴琤。
琤,玉声也,清脆悦耳,温润如玉。
赵絮晚念着这个名字,觉得挺好,起码她知道生的是个儿子之后一直以为可能是成蟜,现在想想,历史的走向虽然没有变化,但很多小细节已经变的面目全非,没有了成蟜也挺好。
这样她也不担心自己是不是抢了别人的孩子。
嬴琤的出生,仿佛给咸阳宫带来了一股新的气息。
异人依旧忙碌,但每日回寝殿的时间比从前早了,就为了在小儿子睡前看他一眼。
也许是因为年纪大了,也许是因为这个儿子的出生向朝臣证明了他的身体还没有那么差,哪怕他一直身形消瘦,面色苍白,看着和他的祖父就不像——不像长寿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