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他们两个人。
烛火轻轻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异人坐在案边,一动不动。
赵絮晚亲自给异人添了茶,然后,她在他对面坐下,也一动不动。
就那么坐着,不说话,也不看他。
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等。
异人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那副从容得近乎冷漠的模样。
心里那股闷了一下午的情绪,终于忍不住涌上来。
“你都知道了吧?”
赵絮晚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慌乱,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嗯。”
她就那么轻轻应了一声。
异人等着她继续说,等着她问,等着她说点什么。可她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的下一句。
异人深吸一口气。
“没什么想说的?”
赵絮晚想了想,很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她开口了。
“几年前王上就说了,我相信王上。”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异人看着她,看着那双坦然的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忽然有些恍惚。
几年前?什么时候?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
可她记得,她一直都记得。
可为什么……
“你信我?”异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赵絮晚点点头。
异人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他该高兴的,她信他,这是好事。可为什么他心里这么堵?因为那话里,缺了点什么。
她信他,可她不在乎。
如果真的在乎,她会问,会闹,会哭,会像寻常女子一样,揪着他的衣袖说“我不许”。
可她什么都不做,她只是坐在那里,平静地说“我信你”,像是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异人忽然有些怕,不是怕她不信他,是怕……她不在乎。
不在乎他纳不纳妃,不在乎他有没有别的女人,不在乎他是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
如果不在乎,那她这些年的陪伴,那些笑容,那些泪水,那些深夜里的相拥,又算什么?
是习惯?是责任?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认识她了,或者说,他从来就没真正认识过她。
那些年,她在他身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他以为那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