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泪水血污混在一起,眼神却死死盯着远去的救护车,语无伦次:“车。。。跟着车。我要去找他。。。。颜颜,带我去找程晏黎!我要去找他。。。”——医院。
医生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江时愿立马起身。
“手术很成功。”医生取下口罩,语气清晰而肯定,“子弹击中的位置避开了主要脏器和大的血管,已经顺利取出,出血也控制住了。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没有生命危险。接下来需要密切观察和精心护理。”
没有生命危险。
江时愿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虚脱和后怕。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眼前却猛地一黑,耳朵里嗡鸣作响,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
“愿愿!”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听到的是苏颜惊慌的呼喊。
“。。。。。”她太累了,早上为了保持身材并没有怎么吃早餐。又经过枪击那件事,早就低血糖快不行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时愿从一片混沌的迷雾中挣扎着醒来。鼻腔里依旧是医院特有的味道,但身下是柔软的床铺,眼前是陌生的病房天花板。
短暂的茫然后她才想起程晏黎中枪的事。
她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太急,眼前又是一阵发花。
然而,下一秒,江时愿的目光就定住了。
就在她病床旁边不远处,另一张床上,程晏黎正静静地躺着。
他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几缕黑发垂落额前,让他少了平日的冷峻锋利,多了几分罕见的柔和与虚弱。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与专注。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程晏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眼底的情绪映照得格外清晰,那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心有余悸的后怕,更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江时愿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压抑到极致的哭。
肩膀一抽一抽,像是把所有恐惧,后怕和委屈一股脑地倾倒出来。
“程晏黎,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流了多少血。我以为你要。。。”江时愿语无伦次,哭得浑身发抖,想碰碰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手指在空中徒劳地蜷缩着,最终只是紧紧抓住了他放在被子上的手。
那手依旧有些凉,但不再是没有生气的冰冷。
程晏黎看着她泪流满面,下意识就想坐起来抱她:“别哭,我没事。”
可他刚一用力,腹部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了几分。
“你别动!不准动!”江时愿吓得立刻按住他的手,眼泪掉得更凶,“好好躺着!不准乱动!医生说了你要静养!”
两人一个急着安抚,一个急着阻止,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程晏黎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和尴尬。
江时愿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咬着唇,红着眼睛,慢慢松开了手,却还是固执地站在床边,不肯离开。
程晏黎缓过那阵疼,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江时愿的脸。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因为虚弱而低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梦幻的温柔。
“感觉像在做梦一样。我真怕一睁眼,又是我自己躺在那个空荡荡的卧室里,没有你。”
江时愿狠狠抹了把眼泪,红着眼瞪他:“你是不是傻?”
“中枪了还笑?”
程晏黎没反驳,只是伸手,慢慢握住她的手。
指腹下意识地摩挲着江时愿无名指上的戒指,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