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使臣脸色骤变:“你。。。你是什么人,竟也敢这般大放厥词?”
少女掀了掀眼皮,语调懒散:“我是什么人你很快就会知道,只是我警告你,在大楚的地界上,不管是什么人,什么东西,都不能伤了大楚的百姓。”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后果的。”
话落的瞬间,场中便爆发出猛地尖叫声。
那少女扬起下颌,笑得张扬肆意,利落的下了马,将缰绳随手抛给赶来的礼部官员:“好生照看着。”
“是。”
她转过身,利落翻上来时那匹赤马。
马蹄踏碎长街余音。
她才驱马出去十数步,便见前方街角柳荫下,立着一人,天青色宽袍,金莲冠束发,冠橼垂下两条长长的碎金流苏链子。
他身姿挺拔端方,衣领层层叠叠穿得极掩饰,露出一段修长雪色的脖颈,眉目清朗,眸色温润。
朗月君子,不过如此。
见她勒马,他才微微抬首,如清润泉水般的嗓音道:“殿下好身手,只是下次若要亲身犯险,可否先知会臣一声?”
他温雅一笑:“也好让臣备好伤药与说辞,应付圣上与娘娘的垂询。”
楚绍挑眉,目光慢条斯理地从他眉眼、鼻梁、唇线一路扫过,欣赏了半晌才啧道:不愧是镇南王府金尊玉贵养大的小王爷,此等姿容,当真堪称国色。”
萧灼神色不变,只是眸底极浅地荡开一圈涟漪,连唇角也止不住翘了翘。
来人正是镇南王府的小王爷萧灼,表字景照,与楚绍算得上青梅竹马。
楚绍素来喜爱美人,美人若再加上一分懂事,自然更讨她欢心。
她翻身下马,红衣猎猎,走到他面前,笑吟吟道:“景照躲在此处,可不是君子所为。”
她眯着眼打量他:“你眼下既得空出来,看来是替孤将那些烦死人的寿礼清单都整理好了?”
楚绍自出生便被立为皇太女,设詹事府辅佐。
萧灼虽非詹事府属官,却事事替她分忧,比许多正经臣子还要周到,贤惠得近乎过分。
萧灼闻言,笑意温雅如初,露出一旁镇南王府的马车,温声道:“臣先送殿下回宫?”
楚绍不置可否,任由萧灼亲自替她掀开车帘,伺候她上车。
萧灼转身时,目光却越过层层喧闹的人群,与不远处突厥马车上的使臣对视了一瞬。
那蛮子方才看殿下的眼神真是恶心极了,那股子惊艳与欢喜他看的再清楚不过,怎么外头这般多的贱狗都想贴上他的殿下呢,真是该死极了!
萧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抹阴翳,转瞬即逝,抬脚迈上马车。
镇南王府这辆马车从外头看起来极为低调,可内里却讲究极了。
地上铺的是价值万金的苏州绣毯,香炉里熏的是楚绍偏爱的沉水调,就连茶点的口味都极合楚绍的心意。
可惜被在众人的千恩万宠中长大的太女殿下自然不会有什么意外,只随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连块点心都未动。
萧灼有些失望,很快又打起精神道:“方才殿下口中的清单,臣已整理妥当,按国别、轻重、寓意分了类,摘要与处置建议也已经准备妥当,只是臣方才出来的急,不曾带过来,若是殿下有空,不若。。。”
“不急。”楚绍慵懒打断萧灼的话,笑道:“你寻个空档命人送去东宫便是。”
她还赶着回去同她母后用膳,近来事忙,她母后多有怨言,她若再不乖顺些,只怕她那老头爹便要给她使袢子了。
思及此,楚绍轻笑一声,微微弯了弯眸子,那张光华动人的脸愈发变得耀眼起来。
萧灼看着她,先是痴了一瞬,旋即涌起一股对她此刻心中所想之人的嫉妒。
察觉楚绍的目光挪了过来,萧灼才恢复如常,温声道:“北狄献上的这马非比寻常,闹出今日之事,恐有试探圣上与殿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