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域点了点头,淡声应过,吩咐慧明在前头引路。
入了大雄宝殿,殿门一开,浓浓的香火味瞬间扑面而来。
苏月潆脚步微顿,看着殿中的场景有些咂舌。
殿内供奉的金身足有十丈高,佛像端坐莲台,眉目低垂,金光在殿顶投下的天光中熠熠生辉。
整个金身四周皆有香火缭绕,山中钟声传来,隐约有几分庄严肃穆之意。
饶是苏月潆也不得不感叹道:“好生恢弘。”
黄海平跟在二人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只在心中暗道:可不恢弘么,要知道贵妃一醒,圣上便马不停蹄从私库中拨了不少银子,用于皇觉寺的金身重塑。
楚域牵着苏月潆的手,走到殿前蒲团处。
慧明双手合十:“圣上前番所愿,今日既已应验,自当还愿。”
苏月潆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地看向楚域。
楚域并不看她,神色如常道:“点香。”
登时有小沙弥将备好的高香奉上。
楚域亲手接过,火折子点燃时,火苗跃动,映得他眉眼微沉。
他淡淡瞥了苏月潆一眼,轻声道:“老实些。”
话落,楚域亲手将香插入香炉,低头的一瞬间,眸中闪过一丝虔诚。
若真有神佛在上,还请护她一世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苏月潆不知楚域心中所想,只被他握着手腕跪下,规规矩矩磕了头。
还了愿,苏月潆凑至楚域身边,低声问:“圣上何时来许的愿?”
楚域瞥了她一眼,不说话,牵着人出了宝殿。
香火味渐渐淡去,山风裹着松脂与湿润的土气迎面而来,比殿内清凉许多。
“慧明大师。”楚域淡淡道:“听闻大师最为精通佛法、医术,不知可否替贵妃瞧瞧?”
“这是自然。”慧明施了一礼,当即冲着苏月潆温声道:“老衲瞧娘娘面色略有倦意,可否让老衲替娘娘诊一诊脉?”
苏月潆心中微动,眸光一暗,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殿侧设了禅房。
苏月潆坐下,将手腕搁在案上。
慧明大师闭目片刻,指腹搭上她脉搏。
几息后,他忽地睁眼,眸中似有意动。
苏月潆瞧见这一抹细微变化,心中一跳,忽然柔声开口:“不瞒大师,本宫近来夜里总觉心神不宁,似有寒意从背后袭来,邪门的很。”
楚域眉头一皱:“你怎未同朕说?”
苏月潆眨了眨眼,安抚道:“妾怕圣上担心。”
楚域没好气地瞪了苏月潆一眼,抬眸望着慧明:“大师可能瞧出些什么?”
慧明目光在二人面上逡巡片刻,含笑道:“娘娘脉象浮虚,似有邪气侵体之象。”
楚域眸色顿时沉了:“邪气?”
苏月潆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袖口。
慧明大师缓缓道:“娘娘前些时日受惊,心神未稳,邪气便易趁虚而入。”
他从袖中取出一串佛珠,珠色温润,隐隐透着檀香气:“此珠乃开光之物,可安神镇心,娘娘佩戴在身,日日诵经静心,或可缓解。”
楚域拧着眉,看着那佛珠的目光沉了又沉,才道:“可有未用过的?”
苏月潆和慧明皆是一怔。
好在慧明身处佛寺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当即便唤身后的小沙弥去佛前另取了一串开过光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