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域唇边含笑,指节在案上轻叩一下:“嘉奖宣妃,荣封靖安侯府的旨意,可拟好了?”
黄海平躬身上前,笑得一脸恭谨:“回圣上,早已按着您的意思拟妥当了,靖安侯夫人加封国夫人,靖安侯府赏银赏田。”
楚域“嗯”了一声。
他端起茶盏灌了一口,酒意被茶味压下几分,神色清明。
几息后,他目光落在案上的空白绢纸上。
“将朕登基时的那支朱墨拿来。”
黄海平一怔,很快捧了墨条来:“奴才替圣上研墨。”
“不必。”楚域摆摆手,亲自将朱墨置于砚中,缓缓磨开。
墨香一点点弥散在殿内。
黄海平垂首站着,心里却翻腾不已。
这朱墨他识得,乃是当初先皇亲自写传位诏书时用的那支,圣上这些年几乎不曾用过。
楚域提笔蘸墨,笔锋落在明黄色的绢上,沉稳有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烛火硬着楚域冷峻的眉眼,却意外地露出一丝柔和。
“玉妃苏氏,漱慎成性,柔嘉维则,温恭端谨,夙著贤声。。。今特晋封为贵妃。”
笔锋顿了顿,他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那人总是嚷嚷着自己这儿不如人,那儿不如人。
往后,这宫中除了皇后外,就她位分最高,看她还有何话好说。
楚域想着那人听见旨意时的表情,轻笑一声。
他亲自将玉玺沾了印泥,稳稳盖了上去。
黄海平眼尖,忙笑道:“奴才先给圣上道喜,也给贵妃娘娘道喜,娘娘若知圣上如此用心,必定欢喜不已。”
楚域抬眼瞥他:“你倒是会说话。”
黄海平嘿嘿一笑:“奴才说的可都是实话,谁不知道,娘娘和圣上自潜邸起便情深意笃。”
他觑了眼楚域的神色,见圣上虽未言语,唇角却翘了翘,愈发挺了挺脊背,说话都多了几分底气:“娘娘这些年,面上不显,可心里谁也越不过圣上去。”
楚域眉梢微挑,睨着黄海平道:“你何时成了她的奴才了?”
黄海平笑了笑,愈发谄媚:“奴才永远都是圣上的奴才,可奴才这双眼睛瞧得真真儿的,娘娘和圣上站在一处,真真是天作之合,放眼天下也寻不出第二对这样般配的人。”
楚域轻嗤一声,抬手将那道册封的旨意亲自拿了,站起身道:“时辰不早了,去永德殿。”
黄海平连忙应声,识相地将御案上放着的另一道旨意揣入怀中。
圣驾很快到了永德殿。
楚域大步流星踏入殿中,随手免了众人的请安,径直在主位落座。
皇后唇角含笑,亲自起身遥敬楚域:“圣上今日辛苦,琼林宴可还尽兴?”
“尚可。”楚域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不经意地往殿中一瞥。
苏月潆端坐案后,眉眼清艳,叫人一见便难以移眼。
楚域心口一跳,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皇后察觉到他的视线,心口微紧,面上却笑意不减:“说来此次的状元郎正是玉妃的表弟,这姐弟两个,还真是人中龙凤。”
苏月潆缓缓抬眸,唇角含笑:“皇后娘娘谬赞,妾愧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