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华宫内,春和已然知晓了方才的事情,惴惴不安地望着苏月潆道:“娘娘,圣上是不是察觉些什么了?”
苏月潆摇摇头,指尖在案上轻点:“应该没有。”
若是楚域真察觉了什么,定然不是今日这般态度。
她偏头想了想,吩咐道:“往后便将那药停了吧,换成岐山今日开的补药,日日熬着。”
今日岐山替她诊脉,也不知是否察觉出什么,她往后需得小心才是。
春和有些不安地点点头。
苏月潆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腹,叫她总算放松了些。
她们这位圣上,对子嗣一事向来不在意,今日他提的实在蹊跷,由不得自己不多心。
春和似是想到什么,咬了咬唇,嘭的跪在苏月潆跟前。
苏月潆吓了一跳,一双柳眉微微蹙起:“这是怎么了?”
“奴婢无用,还请娘娘恕罪。”春和垂着头,“先前那事,外头的人无用,刚寻到那人,线索便断了。”
苏月潆将茶盏放回案上,低头看向春和:“怎么回事,你同我细细说来。”
当初她小产后,潜邸换了一大批奴才,她一直命人追寻这些奴才,前些日子刚有眉目。
那人是大皇子身边伺候过的嬷嬷,同她一道被发卖出去的,几乎死了个干净,就她还活在世上。
春和硬着头皮道:“咱们的人查过去时,只瞧见那嬷嬷吊死在房梁上的尸身,咱们的人害怕打草惊蛇,不敢细查,只确定人是没了。”
苏月潆眸中暗色涌动,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在掌中:“哪里就有这般巧的事。”
偏生方才楚域过来,提及子嗣一事,偏生就在这时,手中的线索断了。
“主子的意思是?”春和担忧地抬起眼。
苏月潆阖了阖眸子:“希望是我想多了,传令出去,叫他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先缓上一阵子吧。”
她一手抚上自己的小腹,眸色变换。
春和见状,当即噤声,起身静静候在一旁。
正在此时,外头忽地响起宫人的通报声:“启禀娘娘,恪修仪求见。”
“恪修仪?”苏月潆睁开眸子,轻声道:“请她进来。”
恪修仪仍旧是今日请安的衣裳,发髻上原有的步摇被卸了下来,瞧着是刚照顾过二皇子的样子。
她一进来便朝着苏月潆伏身行了一礼:“妾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苏月潆挥了挥手,示意宫人上茶,唇边含起一抹笑:“恪修仪怎得来了?”
恪修仪抬起脸,神色淡淡,平静道:“妾有一事,想同娘娘单独谈谈。”
苏月潆抬起眼望向恪修仪,那张惯来清秀婉约的脸上此时格外平淡,她眼光一闪,扫了眼四周便站起身,冲恪修仪温和道:“既然如此,便跟本宫来吧。”
前殿人多眼杂,显然不适合谈话,而内室又太过亲密,因此苏月潆领着恪修仪一路进了书房。
春和夏恬二人小心守在门口,确保书房中的谈话无人能听见。
恪修仪跟在苏月潆身后,并未落座,目光沉默地扫了眼房中镶金砌玉的装潢,唇边勾出个轻讽的笑。
苏月潆只作不曾看见,神色如常道:“恪修仪眼下可放心说了?”
恪修仪抬起头,目光灼灼望向苏月潆:“妾知道,当初潜邸小产一事,娘娘一直不曾放下,妾今日,便是为此事而来。”
苏月潆原本温和的目光瞬间变得冷沉:“恪修仪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