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六年多快七年以前。”赵珩缓缓开口,“皇帝受了娄雪松的谏言,将我封藩于开平。开平凶险,九死一生,我那时尚孱弱,并无保命的手段。而我听到了一则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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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珩听见了一则谣传。
说皇帝临幸了敬妃宫中一个宫女,那宫女被藏在了安乐堂中,即将临盆。
“听说是孟三春。”那个闲聊的太监并没有察觉山石后小憩的他,还在与另外一个宫人说。
“孟三春?是她吗?”另一个宫人惋惜,“敬妃对奴婢向来严苛,怕是不能善终了。可惜了……”
“三春姐惯会做些好吃的,用瓦松做糕点,野菜做小菜,还会从西苑弄回来小鱼小虾的炖些汤给……”
“你吃过她做的槐花饼子没有?”另一个宫人问。
槐花饼……
赵珩彻底醒了。
“吃过,怎么没吃过。春天的时候,她便去尚膳监捡了槐花和槐叶,做出饼子来。我得到过一块,真好吃。”
“可惜了。”宫人道。
“真的……可惜了。”另一个宫人也道。
宫人们唏嘘着离开。
赵珩在山石后沉思片刻,也悄然离开,往安乐堂而去。
他向来谋而后动。
很少有这么冒失的行径。
那时他尚且并不知道去往开平还能活着回京。就像是溺水将死之人,只会疯狂地自救,哪怕只是在抓住一根稻草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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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少子,只有赵珝一个亲生儿子。宠溺无度。我朦胧地觉得……若真有此事,若真的诞下男婴,若我能得到这个孩子,是否有可能成为一张底牌?
“把这个孩子养大,杀了赵珝扶他登基,天下不就尽数落入我的掌控之中了吗?”
赵珩说到这里,忍不住自嘲:“晚晚,其实你没有错。从一开始,我便怀着别的目的,去了安乐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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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堂深处的院落一片狼藉。
血流淌了一地。
脏污的襁褓里没有婴儿。
只有一个骨瘦如柴,将死的宫女。
“孩子呢?”他问,“你诞下的男婴呢?”
宫女蜷缩着身子,趴在地上,微微动了动睫毛,像是一对蝴蝶扇动了它的翅膀。
“死了……敬妃……掐死了。”她用虚弱的声音道。
……来迟了。
可惜了。
赵珩站了片刻,便要离开,可那几乎要死去的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在他衣摆上留下了血渍。
他蹙眉道:“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