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其余五人。
过了一会,第二人上前,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书生,眉宇间颇有几分傲气:
“学生以为,当以兴学为先。《礼记》有云:建国君民,教学为先。流民之所以为流民,是因无恒产亦无恒心。若先设学堂,教以诗书礼仪,使其知廉耻。。。。。。至于筑墙,可徐徐图之。”
只见他洋洋洒洒地说了极长的一段话,与楚昭的中心思想完全不相关。
楚昭但笑不语,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心里已经厌烦的想着立刻马上将眼前这个酸书生叉出去!
说的都是些什么又长又臭的酸腐之言,简直难听得紧!
“下一位。”
第三个人站了出来,这次亦是个面皮白净的年轻人,不过说话却颇为老成:
“学生以为,当以屯田为先。民以食为天,饿着肚子,什么都是空谈。先发粮种、借耕牛,让百姓把地种起来,有了粮食,人心自然就稳了。”
民以食为天。
说的不错,但楚昭终究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说的不错!”他毫不吝啬地对着第三人夸赞道。
第三人听到楚昭开口认同他的言论,兴奋得脸色通红,手足无措,颤抖地道着谢:“学、学生谢过王爷!”
第四人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憋了半天才道:“学生……学生觉得,三位兄台说得都有道理。”
楚昭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直接看向第五人。
第五人是个看着颇为精明的年轻人,他斟酌着道:
“学生以为,此事不可一概而论。若边境安稳、暂无战事,则当以屯田为先。若边关告急、敌寇虎视,则当以筑墙为先。需因时而变,因地制宜。”
楚昭点了点头,目光终于落在最后一人身上——赵子谦。
而赵子谦一直沉默的眉头紧蹙,像是在思考。察觉到楚昭的目光,他抬起头,不疾不徐地开口:
“回王爷,学生斗胆,想先问王爷几个问题。”
“问。”
“这新设之县,王爷预计安置流民多少户?可供开垦的荒地又有多少?边境驻军离此县多远?敌寇往年袭扰的频率如何?县中可用之壮丁有多少?府库又有多少钱粮?”
他一连串问下来,其余五人皆是一愣。
楚昭却笑了。
“若本王告诉你,预计安置三千户,荒地五千顷,驻军距此有三十里,敌寇每年秋收前后必来骚扰三五次,壮丁约一千人,府库有半年存粮。你又当如何?”
赵子谦略一沉吟,便道:“若如此,学生以为,二者可同时进行。”
“哦?”楚昭挑眉,“说来听听。”
“一千壮丁里,可一分为二,五百壮丁筑墙,另五百壮丁垦荒。至于老弱妇孺,可协助播种送饭、平整土地。这样秋收之前,就能收粮。”
“学生算过,五百人筑墙,三个月就成土墙基础,能挡小股骚扰。另外五百壮丁垦荒,配合老弱妇孺,秋收前可种两千亩。到时候粮食有了,城墙也立了,这三千户流民的心自然就稳了。”
楚昭静静地听着,眼中渐渐有了笑意。
“你刚才问本王那些,就是为了算这个?”
“是。”赵子谦点头,“若无确切数目,便只能空谈道理。有了数目,才能算出究竟该怎么干。”
楚昭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他看向其余五人,温声道:“诸位答得都不错。有的重根本,有的重民生,有的重权变,本王这题,本就没有标准答案。”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回赵子谦身上。
“只有赵子谦,你是唯一一个考虑到流民具体数额,思虑周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