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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2页)

结果他还真撞到枪头上来,板着脸问她:“你有那么多话,要和谢桥说吗?你们说了多久?一盏茶,还是一炷香?”

她毫不退缩,颇有挑衅的意味,“半个时辰吧,怎么了?”

“怎么了?”他寒声道,“我不是同你说过,不要与他产生非必要的接触吗,可你一见到他,就全忘得干干净净了。”

郗彩简直要发笑,“你是怎么有底气来指责我的?我与谢桥只是闲谈几句,我可没有受他的救命之恩,不像你!”

他知道她在拿话堵他的嘴,不由蹙眉,“你打算借题发挥,用以掩盖自己的心虚吗?”

好啊,他居然还嘴硬!她扭身正对向他,挤出一个假笑,曼声道:“郗某人一向坦荡,不像有的人,表面洁身自好,暗地里心怀鬼胎。请问阁下,为什么高龄二十八才娶亲?有什么难言之隐?又为什么娶我?以前总有许多未解之处,到今天我才弄明白,你早就悄悄留意我了吧?看我和郗琅有几分像,勾起了你的回忆,因此你不在乎我是谁的女儿,强行娶回家,以便弥补年轻时的缺憾。”越说越恼火,拍腿道,“我这是被人拿来做替身了呀,我好冤枉!你昨晚还说你寂寞,原来你不是因自小没了阿娘而寂寞,你是情窦初开未得圆满才寂寞,你这伪君子,真小人!”

他被她一串口诛笔伐,吓得连连后退,“你在说什么胡话!受人恩惠,尽我所能报答就是了,明明是高风亮节的救助,到你嘴里怎么全成了私情。”

郗彩一哼,“那咱们是彼此彼此,你不也无端怀疑我和谢桥吗。”

“你们俩……”他咬着牙道,“是真有苗头,若我不仔细防备,将来必成大祸。”

对对对,她也承认谢桥是她再嫁的上佳人选,可他这不是健在吗,只要他活着,他们永远只能是表兄妹。至于他闭眼之后,反正一切也不由他做主了,想得那么长远做什么!

总之绝不陷入自证的漩涡,宁愿奋勇出击,她昂着脑袋道:“有苗头,也好过朝夕相对,日久生情。我阿姐给你喂过药吧?给你喂过饭吧?谢家表兄可没有与我这么亲密过。我和他说话,通常都隔着一丈远,就这样还被你挑理呢。我要是像你一样小心眼,你那满头的小辫子,我揪都揪不过来,这就是心胸的差距。”

杨训嗤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还标榜自己心胸宽广。女郎强词夺理起来,真令人难以招架。

但这么互相指责,终究不是办法,他定了定神,打算心平气和把这件事的经过仔细告诉她,免得她疑神疑鬼。

“我对那位女郎,由头至尾都不曾有过任何想法。我感激她的救命之恩,但也仅限于此,再没有其他。当年巴蜀一战,前后打了将近半年,大小交锋无数,始终未能攻克。仗打久了,不免有些轻敌,那次奉命沿江侦查,不留神中了埋伏,我带领的那队人马全都战死了,我受了重伤,拼死突围,强撑到玉龙渡时体力不支,一头栽在了雪地里。等再醒来时,发现被郗家女郎救了,在他家将养半个月,才略有好转。彼时军中有人寻上门,便急忙赶回去与大军汇合了,后来大晟立国,我曾派人回去探望,送了很多钱帛,又命县令提携他家二郎。如果我当真和她有私情,为什么不把她接回洛都,府里多她一个人,也不费什么口粮。”

说得很有道理,她也听出来了,并不是乱世里的失之交臂,确实是短暂交集,又擦肩而过。但气头上——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生气,总之不能好好说话,毕竟抓住他一个把柄,甚是难得。

她继续阴阳怪气,“因为你要娶世家贵女做夫人啊,你看王太尉续弦还聘的钱家女呢。伯父一家流落到蜀地,都改姓徐了,不是名门望族出身,你嫌弃人家。”

他简直百口莫辩,“你未免欺人太甚了,我解释过了,你不信我便罢了,但不要曲解人家。郗家九娘何辜,我们斗嘴,却让别人遭受无妄之灾。”

郗彩说好啊,“你这是心疼了啊,还说没有动过心思!你也不用给我扣大帽子,那是我同族的阿姐,我自然舍不得拿她做筏子。我就是唾弃你,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为什么没有以身相许?今日身份公开了,你不觉得尴尬吗?”

他说笑话,“我尴尬什么?我从来不曾隐瞒自己的姓氏,那时的确是个小小的校尉,谁也没想到几年之后杨家会得了天下。还有你所谓的以身相许,救我一命就要以身相许,我麾下那些将卒在战场上不知护我多少回,难道我都要托付终身吗?”

她眼珠一转,自有道理,“那些都是男子,你怎么报答?郗琅是女郎,和他们不一样。”

他负气,放了狠话,“既然如此,人已经到了洛都,我也有了名门出身的夫人,干脆把她接进侯府,你意下如何?”

这下她呆住了,抽出手绢干嚎:“好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病歪歪的还欲享齐人之福,你要点脸吧!祸害郗家一个我就算了,你居然还肖想我族姐,难道我郗家的女郎嫁不掉了,非要和你纠缠吗!”

他无可奈何看着她,惨然扶住了额头。

郗彩闹了一通,心情才好一些,原来颠倒黑白蛮不讲理,是这么痛快的事。可痛快过后,她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刚成婚那会儿,她想尽办法要给他纳妾,从绿华到杨素,可惜都没成功。如今他用激将法,主动提出要把郗琅接进侯府,她很恼火,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出什么岔子了?

肯定是不愿意郗家多一个人受牵连,四伯爹一家原本能够平安度日,把他们拽进来,这不是以怨报德吗。

不能不能。

正当她说服自己的时候,忽然听他幽幽提问:“你今日不怎么高兴,就是因为这个吧?怎么了?吃醋了?”

她当然不会承认,甚至觉得滑天下之大稽,“我没有不高兴,见了这么多亲戚,笑得腮帮子都疼了……再说你哪里值得我吃醋,别忘了当初我可是积极张罗过替你纳妾的。今天要不是碍于那是我族姐,我一定敲锣打鼓,把人迎进家门。”

话太不中听了,以至于药罐子眉间愁云更深了一层。两个人都很不快,一路横眉立眼没有再说话,回到家也是各自洗漱,各自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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