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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3页)

郗彩有时觉得,自己的好耐性快要用完了。她一直有个愿望,不要戴着温和的面具,和他龇牙咧嘴地大吵一场。告诉他心眼小死得早,看他还敢不敢整天欺负她,和她叫板。

但她的雄心壮志,每次一见到他就萎靡。因为顾忌得太多,总是屈服在他的淫威下不敢动弹。她只能在有限的余地里和他闹一闹脾气,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且想起爹爹先前的嘱咐,那点刚冒出来的小火苗,又“呲溜”一下熄灭了,只余细细的一丝青烟,眼睫一眨动,就给扇散了。

真是下不来台,他好像没有回答她的意愿,她尴尬而难过,捺着唇角低下了头。

可两军对垒就是这样,敌强我弱,敌弱我强。她一出现颓势,他就转过弯来了,破天荒地松了口,“夫人说得有道理,夫妻间本就该互相信任,日后我会自勉,尽量不让你为难。”

她眼里骤然迸出光来,身子也坐直了,“一言为定。”

他依旧冷着脸,但还是点点头,“尽力而为。”

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但这样已经不错了,好歹能让她喘口气。

然后就到了交互的时候,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一垂一扫,暗示她靠近。

郗彩没有迟疑,挪到他榻沿上,他执着她的手轻轻摩挲,“一日没见你,甚是思念。我一直担心你离开我的视线,会做出什么令我意外的事,这种预感,有时的确很灵验。”

所以嘴上是答应了,心里还在起疑,不牺牲点色相是不行的——他让她靠近,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郗彩拽了他一下,“你坐起来。”

他疑惑而戒备地看着她,但仍旧依她所言坐起了身。

“这里人多眼杂,只能抱一抱。”她偎过去,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耳畔,“我知道郎君想我,最想的就是潦作亲近。”

可他却僵住了,一动不动。甚至她等不来他的回抱,催促他抬手,能听见他骨骼的榫头发出咯吱的轻响。

以前都是在床上,或是他躺着,她凑来献献媚,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衣冠整齐地,一本正经地拥抱。

也许各自都穿着孝服,这种场合下不该过于亲近,但管他呢,这偏殿里没有第三个人,做什么都没人发现。

郗彩感觉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热起来,是那种不正常的热,像发烧一样,领褖向外冒着蓬勃的热气,炙烤了她的脸颊。

她有些好奇,嘴里说着:“郎君你怎么了?发烧了吗?”

想抬头看他的脸,又被他压回了肩上。

“别动。”他说,“我头晕,心口也不舒服……让我靠一会儿。”

她是个单纯的姑娘,绝想不到堂堂的鄢陵侯就因为抱了一下自己的夫人,这刻正面红耳赤,不敢见人。

她很贴心地抚抚他的背,因衣裳穿得厚实,摸不着脊梁,便换成轻拍,一下下平稳他的心绪,一面体贴道:“太医就在外面候着,我让他进来把个脉吧,总要确认一下没有发烧,才能放心啊。”

他不说话,沉默了很久才重又开口,“你来抱我,总是这样顺理成章,就不会觉得不妥,或是难为情吗?”

郗彩说没有,甚至想不通为什么该有那些感觉,“咱们是夫妻,一张床上睡了几个月,已经是最亲近的人了。况且在家穿得单薄,就隔着两层布还缠来缠去呢,现在身上既有夹衣又有孝服……你是不是觉得我穿着孝服情难自禁,不太妥当?”

情难自禁……好玄妙的说法。她的用词一向精准又居心叵测,他已经习惯了,并且深以为然。

“没什么不好。”他道,“死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守孝的应当是天子,不是你我。”

这话很无情,即便是事实,但说出来味道就不大对。

郗彩心里一直记挂的事,正好趁着这刻追问他,“王太尉被关押起来了,过两日陛下会放了他吗?我看他定是痛惜太后才得了失心疯,好像是情有可原的。”

她的脖颈,总有适合他的位置,他贴着她,闲适地闭着眼,慢吞吞道:“不是痛惜,是惧怕。怕自己前途未卜,怕王家横行洛都的外戚梦破碎。陛下会不会放了他……应当会吧,如果他能活到那一天的话。”

这么说来生死难断啊,郗彩茫然睁着眼,听他无关痛痒地让她别过问。

窗外雨势好像更大了,沙沙地拍打着窗棂。

他的心跳砸不穿厚重的袍服,但自己能够清晰地感知,迎来了一场失控的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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