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着的苍澜缓缓抬起头。
“父亲,”苍澜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您的力量,浩瀚如星海,留在您身上,不过是守着这潭死水,陪母亲玩过家家的游戏。不如……全部赐予儿子吧。儿子会善加利用,带领碧波潭……不,是带领我们这一脉,走向您从未想象过的高度。”
“放肆!”苍冥怒极。
就在他集中力量,即将强行冲破部分禁锢的刹那——
“苍冥哥哥。”
涟心的声音响起。
他霍然转头。
涟心站在门边的阴影里,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温婉柔情。
“别怪澜儿,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是魔界之主,却偏偏要演什么深情夫君、慈爱父亲的戏码,演得……连自己都快信了吧?”
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脸色因吸收力量而逐渐泛起不正常红潮的苍澜,又落回苍冥身上。
“从你在河边‘救’我开始,一切就是设计好的。”涟心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我知道你是谁,苍冥。魔尊苍冥。我也不是什么阿蘅的转世,那点微弱的灵魂共鸣,不过是族中秘宝加上上古残阵勉强模拟牵引,用以混淆你感知的诱饵罢了。碧波潭太小,白蛟血脉太弱,我们需要更强大的靠山,更可靠的力量来源。而你,是再完美不过的目标。”
苍冥死死盯着她:“所以……那些……都是假的?”
“温情是假的,依赖是假的,连澜儿……”涟心顿了顿,“澜儿是你的儿子,血脉是真的。但也仅此而已。我让他接近你,讨好你,学习你的一切,包括……承受你的力量。”
她走近了一些:“我让你封印他的情根,不是怕他走你的老路,苍冥。我是怕他……对你产生哪怕一丝真正的父子之情,那样会妨碍他今日做必须做的事。没有情根牵绊,他吸收你的力量时,才会更彻底,更毫不犹豫。”
“呵……哈哈……”苍冥低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那所谓的“不一样”,那场英雄救美,那段男耕女织的幻梦,这场延续百年的家庭温情……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针对他弱点的致命陷阱!而他,竟然真的沉溺其中,亲手将利刃递到了“儿子”手中,还帮他磨锋利了!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得逞?”苍冥的声音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
“当然能。”回答他的是苍澜。少年的声音因力量暴涨而变得浑厚低沉,充满自信,“父亲,您太自负了。这‘逆源夺灵阵’以我的血脉为引,以您亲手施加的情根封印为桥,以这百年水府灵气为基,更辅以母亲精心调配的‘锁神散’……您挣脱不了的。您的力量,将成为我征服此界乃至迈向更高层次的基石!碧波潭?那只是起点!”
当最后一丝精纯的魔尊本源之力被抽离,苍澜胸前的血色阵图发出刺目光芒,然后倏地收敛,融入他体内。他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周身爆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魔威,那威压之强,甚至瞬间超过了苍冥全盛时期在此地刻意收敛的状态,震得整个水府都在剧烈摇晃,碧波潭水掀起滔天巨浪!
而玉榻之上,苍冥颓然倒下,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绘有祥云瑞兽的穹顶。
涟心走到榻边,低头看了他片刻,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她苍澜轻声:“处理好这里。从此,碧波潭有你了。我……累了。”
苍澜缓缓收敛了周身狂暴的魔气,走到榻前。
“父亲,”他开口,“多谢成全。您就在此,好好‘休养’吧。碧波潭,乃至这个世界,以后就交给儿子了。”
他抬手,一道暗沉的光幕落下,将整个寝宫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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