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甘槐念回收第一只恶魇那次,事后她昏睡,也是他送她回的房间。
那时他对她还没有非分之想,一心只想把她的能力利用殆尽,现在嘛,自然不一样了。
短短三个月,他的心境大不相同,像这会儿躺在她旁边,他总心猿意马。
当然,有些不大礼貌的想法只能趁着她睡着在脑子里过一遍,等她醒了就不好想了。
许是因为不久前哭得太惨,甘槐念睡觉时用嘴巴呼吸。
她的脸圆圆的,舒聿静静打量了好一会儿,忍不住伸指戳了她的脸颊。
真好,不是面黄肌瘦的姑娘了。
他也有了手脚,有一层看起来还不赖的人皮,不再是薄薄一片影子,现在可以实实在在地抱住她了。
舒聿试着压抑过,但心里头的欢喜仍像浪一样翻涌。
最终是长臂一伸,轻轻搭在甘槐念腰上。
砰,砰,砰。
砰,砰,砰。
这是一人一影揉在一块儿的心跳声。
他睡着了,但睡得不深,有脚步快走到公寓门口前,他就已经醒了。
他闪现到玄关,在门外人按下门铃前先开了门。
卢慧被吓得差点儿直接出拳,手都架起了:“你真的在这啊。”
舒聿按了按有点儿睡落枕的脖子:“现在几点了?”
“八点多快九点,露露跟我说过早上的事了,槐念现在怎么样?”
“还在睡呢。既然你来了,我就回去了。”
舒聿没往门外走,而是走回客厅,“甘槐念这次不知道会睡多久,也可能过一会儿就醒了,如果她醒后有什么异样,你联系露露或沙漠就行,我会过来看她——”
“舒老板。”卢慧打断他。
舒聿回头:“怎么说?”
卢慧斟酌片刻,道:“实话实说,从上次我进了‘嘉年华’开始,我就一直在努力接受‘人鬼共存’的这个世界,但想一想,从小我们看过的人鬼故事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人鬼相恋很少有好结局,不是人死,就是鬼灭。”
舒聿挑起眉,点点头:“确实。”
“我这人直,没法拐弯抹角说话,你别见怪。”卢慧认真看他,“我不知道你和槐念接下来会以什么关系相处,我的愿望只有一个,就是希望她不会受伤。”
舒聿垂眸沉吟,回她:“肉体上的受伤,我没办法给你任何保证。甘槐念体内灵髓已恢复,难以避免会引来妖魔鬼怪,可以说,这本来就是她的命,只是小时候被封住了,强行改命。
“是,或许找个擅长封印的道士,能将她的鬼眼重新封上,但治标不治本。而且她已找到自己的武器,不仅能自保,还能保护她想保护的人,如今你让她选,说不定她会选继续直面危险、挑战困难,而不是抱着脑袋当蜗牛和鸵鸟,一辈子躲躲藏藏、担惊受怕。”
他抬眼看定对方:“而我能保证的是,甘槐念在这世上一天,我便做她的影子一天。”
舒聿脸上没有什么波澜,语气像在说明日天晴,每个字都轻飘飘的,却有不容置疑的认真,沉甸甸地打在人心上。
卢慧难免讶异,她本来的想法挺简单,鬼怪多淫邪,她不希望甘槐念像上一段感情一样又受伤一回,可没想到舒老板会许下这等承诺。
舒聿没窥她心声,也知她担心甘槐念,继续缓声道:“卢小姐,当初露露让我保留你的记忆,我是不大乐意的。一来你没有灵髓,常跟甘槐念在一起难免未来还会遇上鬼怪,精神一次次被冲击,用现代话来说就是‘掉san值’,或是‘精神污染’,长时间下去无法保证清醒。二来你跟甘槐念关系太好……”
卢慧听得直皱眉,却无言以对,确实,她能撸再重的铁,能出再快的拳,都不代表她能驱鬼。
在某些环境下她对于甘槐念而言,说不定还是累赘。
可关系太好又是什么bug吗?
“关系太好,万一你的精神被污染至无法逆转的地步,或是被邪祟上身……嗯,我再说得通俗一点儿吧,丧尸电影或电视剧你看过的吧?主角身边重要的人被咬,变成丧尸后,主角要下手解决对方,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你对她越重要,就越不能出事,当个普通人类,过平平淡淡的生活这样最好不过。所以,之前我不大赞同让你保留记忆。”
舒聿在墙上开了道门,但没有立刻走进,从容笑道,“不过现在的话,我还挺庆幸那天没强制让你失忆。我没有任何恋爱经验,说不定之后会有什么地方惹甘槐念不痛快,有你在,甘槐念便能同你吐槽个几句。
“到时候还请卢小姐行个方便,私底下指点我一二,我好知道如何讨甘槐念开心,我在这里提前道声谢。”
说完,他没等她回复,冲她点点头,进了门。
卢慧消化了好一会儿,乐了,摇头无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