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古旧,钉痕累累,木板之间的缝隙最粗有一指宽,似是有风钻了过来。
透过缝,能窥见门的那边是明亮的。
“我能相信你的,对吧?”
甘槐念自言自语,又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推开门。
风迎面而来,伴着青草香,甘槐念被阳光扎了扎眼,抬手挡在额前。
……为什么?
为什么她定位的是“舒聿身处的地方”,言灵却将她带到这片青草地来?
再傻的人,当一个梦境反复出现时,都会觉得这梦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
更何况甘槐念不傻。
想一想,开始做这个“青草梦”,是在认识舒聿之后;上次在嘉年华,舒聿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她直接看到了这片青草地;再加上现在眼前所见……
凭她写文多年的直觉,她基本能确定“这里”跟舒聿有关系。
跟她也有关系。
不远处就是那座扎着大树的小山坡。
风吹得厚重的树伞微微晃动,也牵着甘槐念的心。
她拔腿狂奔,一口气直至树下,气喘不停。
影子黑黝黝的,就和舒聿的房间一样样。
小腹和腰背的炙热感不停往上烧,甘槐念喉咙干得发痒。
她试着开口:“舒聿……?”
很好,她能说话,不是小哑巴。
但影子却没有回应,没有唤她“小孩”。
甘槐念其实还不清楚这些梦境串联起来是怎样一个故事,她只能懵懵懂懂地尝试不停呼唤:“舒聿?你是舒聿吗?是的话、是的话……”
是的话,就如何?
和舒聿相识日子不算长,却已经经历了好几次生死,那些除非把她泡进孟婆汤里、否则就不可能忘记的画面,开始一帧一帧在脑海中划过。
嘴里常衔着根棒棒糖的舒聿,把恶魇当冬瓜切的舒聿,把她拉到半空中二地喊她“人类”的舒聿,能吞山破海的舒聿,夸她做得不错的舒聿,情商低智商也不大高的舒聿,能听见她说话的舒聿……
等等……能听见……她说话……?
欸,小孩,你能看到我啊?
我不是看到,我是听见。影子,是你在说话?
你怎不说是老槐开口,是青草说话,是雀鸟在叫?
我能瞧见你在动。可影子,你为何能听见我的声音?我是个哑巴啊,我只能在心里头念叨。
……
妙,真妙。我没有形,你却能瞧见我,你没有声,我却能听见你。小孩,你叫什么?
阿廿,他们都叫我阿廿。
阿廿,你胆儿不小啊,听见影子讲话,也没吓得哭爹喊娘。
……
影子,你是鬼怪么?村里大人们讲,这槐树会吃人,站树下过了一刻,便要被吞掉。到底是槐树吃人,还是你吃人?
阿廿,吃人的就是鬼怪么?
是吧,都说会吃人的恶鬼,得请道士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