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心意。”沙漠接过有些重量的小金人奖座,掂了掂,轻轻放回柜子上,“但是陈景山,你知道的,我不收人类的礼物。”
她走上前,抚着陈景山刻了些沧桑、可依然英俊的脸,幽幽声道:“尤其是跟我有过关系的男人。”
人类寿命太短,不知不觉就从她的生命中离开了,留下来的那些东西对她而言,其实也是负担了。
陈景山情绪稍微激动起来,胸口一起一伏:“莎茉……我、我……”
“我知道,你的灵髓很弱了。”沙漠像以前一样,揉了揉他的耳朵,“生病了吗?我没在网上查到新闻。”
“嗯……没有对外公布。上个月查到的,肺癌晚期。”
“肺啊,那还是别喝酒了。”
沙漠没心没肺似的,不仅没安慰,语气中也听不出惋惜。
她只是手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你说你也不抽烟,怎么会得这个病呢?”
陈景山被她惹得苦笑:“可能拍片的时候二手烟吸多了吧?”
他想再争取一下:“奖座……真的不能收吗?”
沙漠摇头:“愿意来见你已经是破了例,分手的男伴,我可是不会再见的。”
陈景山眉眼往下落,难掩沮丧,可也不想勉强对方。
她从来不是他们凡人能抓得住的,像风像云,与日月同眠,与星辰共舞。
“但是——”
沙漠故意拉长音,陈景山赶紧抬眸,眼中带着期盼。
只见她退后几步,朝陈景山递出一手,扬起迷人的笑:“但是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
陈景山心神一荡,似是被勾走魂魄,把自己交到她手中。
沙漠在手机里很快挑好歌曲,音量开到最大,放到桌上。
他扶她的腰,她搭他的肩,十指轻握,乐声悠悠,他们时隔多年再次相拥而舞。
灯影摇曳间,往事如烟。
宋庚倏地一震,耳朵贴到门板上。
怎么还播上音乐了?很老很老的一首歌,什么“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宋庚摸出手机搜了搜,歌曲名叫《何日君再来》。
曲子单曲循环了许久许久,久到陈景山已经抬不起眼了,沙漠一勾手,一根根金丝从地毯往上长,野草般托住了陈景山的四肢和脖子,把他稳稳送到卧室床上,还掖好被子。
陈景山的房间是大套房,沙漠没留在卧室,回到起居室,看着江景,慢慢喝着红酒。
偶尔被她安置在走廊的哨兵小蜘蛛会给她更新门外的最新情况,像是江天道回房间了就留小白毛一人,像是小白毛坐地上玩游戏了,像是小白毛翻花绳了,像是小白毛打瞌睡了。
沙漠忍不住笑。
到天边泛白,红酒瓶正好见底。
看吧,时间真是不经用,一个夜晚等于一瓶酒。
她写了张纸条,压在陈景山的奖座下方,去客卫洗脸漱口。
宋庚睡得脑袋钓鱼似的,忽然背后一空,接着整个人往后仰。
好在他及时醒过来,一蹦蹦老高,见是沙漠,才松了口气:“是你啊……”
“你一整晚都不回房间,在这儿干嘛呢?”
“我工作啊,谁让我现在是保镖。”宋庚顺了顺乱糟糟的头发,“你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