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时茂盯着那手势看,看着看着,呆呆地点了点头,说没错。
容器订好,时间订好,助理驱车离开水寿,两小时后,他到达一个位于山间的村落。
这村子原来住的人家搬的搬死的死,目前在住的几户都是丁先生的信徒。丁先生有一套老宅在村中央,从门口村道开始就有人守着,说是戒备森严都不为过。
但这段时间很关键,关乎丁先生重生是否能顺利成功,他们务必严阵以待。
整间老宅就是一座法坛,处处贴符挂幡,屋内不见日光,只点香火引魂,布满天花板和墙壁的红线最终汇于老宅大厅中央,那里供着一座木雕,是盘腿坐在莲座上的丁先生,低眉垂目,宛如神佛,手中捧着一颗拳头大的泥球。
若干年来,丁先生定期抽取出极少量的灵髓,慢慢储存起来,就像冻精冻卵冻骨髓一样,以防万一。
信徒们每日轮流念咒,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助理上楼沐浴,准备接班念咒,他刚进浴室,百米外村道旁的树丛内闪过一道黑色身影。
守最外围的一信徒听到嗡嗡声,扬手去挥,脖子另一侧蓦地一痛,他嘴里骂着臭蚊子,手一摸,却是湿漉漉的,血腥味浓重。他滞了滞,眼白一翻,往下瘫时有人从身后托住他,把他无声拉进树丛里。
空中有白鸟轻飘飘地飞着,有信徒瞥到,但没上心,山林鸟多。
白鸟绕了一圈,落进树林里,停到黑衣人肩膀上,化回一张白符。
江天道捻了捻符纸,便知前方还有几人,离目标还有多远。
没有活捉丁乾,让他喜提一个月长假,关局通知他时还哈哈笑,说正好,你能趁这段时间干自己的事了。
正合他意。
他的报告中没有将窥得丁乾记忆的事写进去,尤其是“钟韦亮”这名字。十五年前,钟韦亮还没坐到今日这位置,而如今他虽是水寿高官,也没那权利能指使404按他意愿干活。
那么,能打得动顾鸿义电话的人是谁呢?
他让符鸟盯了钟韦亮半个月,终于连上了邱时茂这条线,再接着跟踪那“神秘男子”就容易多了。
这次属私事,他没有告知马恒宋庚,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也不会把他们拉进这趟浑水。
前方有人影微晃,江天道再次放飞符鸟。
天上纸鸟染上月光,地上孤影无声向前。
人间道,道人间。
*
卢慧在月底租了新的房子,跟甘槐念同一栋公寓,不同楼层,方便彼此串门照应。
搬完家,也临近国庆,她会按原计划回一趟水寿。父母都知晓沈承德的事了,让她回去后得跟着他们去拜拜。
卢慧确实有去庙里的打算,不过为的是跟那小孩道一声对不住,具体该怎么好好安魂,沙漠教了她,但最重要的还是心意。
甘槐念送卢慧去机场,待卢慧进了机场大楼,她才准备上车。
一阵风卷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不知不觉,江海入秋了。
回程她拐道去信华大厦,要去跟沙漠领一批新的道具。
月底,“神荼”闭店换主题,甘槐念到门口时,他们正准备吃中饭。爱德华把外卖箱里的餐食一样样往外拿,其他人围坐在茶几旁。唯独舒聿不在,甘槐念想着他估计还在房间里睡觉没起。
待客区有点儿变化,沙发正对的方向拉下了一块白幕,沙发上方也摆了部投影仪。
十方挪了挪位,热情招呼她:“待会儿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