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甘槐念表现得比上一次还要好,再像上次一样,再夸一句不就行了吗?
可他就是……就是觉得……有必要让甘槐念牢牢记住,凡人就是凡人。
灵髓会用完,能力会反扑,人类可以随时坠魔道。
“喂,这位大哥。”
卢慧听不下去了,忍住想直接出手打他的冲动,“我听着你也是在担心甘槐念,但你说的话用不着这么难听吧?”
舒聿眉心蹙着,抬头反问:“我说的有错吗?”
卢慧一噎。
说实话,这男的说的是没错,甘槐念在夹娃娃机外拼命时她心里也这么想。
“话是没错。”
轻飘飘却沙哑的声音传来,“没错归没错,难听确实难听。”
三人不约而同低头,是露露醒了,眼帘微微掀起,绿眸漾着奇异的光,中间竖着一尖线。
甘槐念压下翻腾的酸涩,弯下腰关心道:“露露你感觉怎么样?手脚能动吗?”
露露缓抬手,石片便簌簌落下,手臂肩膀像山峰后的月光般露出来:“算是能动吧。”
她紧了紧拳头,又摊开手,拼了命抓住的小石子还没一颗鸡蛋大,安安静静地躺在手心。
舒聿有意转个话题:“这石头是什么?”
“是我‘妹妹’。”露露把石头递给甘槐念,“我没口袋,先放你包里,出去了再跟你拿。”
甘槐念没直接接过,先从包里抽出两张纸巾。
露露浅提嘴角:“讲究。”
甘槐念把石头小心翼翼裹了两层,才稳稳放进包里:“你说这是你‘妹妹’,当然要讲究一点。”
露露的右臂被削掉,再生的石头掉干净后,只露出一片光秃秃的肩膀。
卢慧倒抽一口气:“你不是长出右手了吗?怎么、怎么现在还是……”
“没事,养个十来二十天就能长回来了。”
她老神在在,还故意把舒聿扯开的话题又拉了回来,对甘槐念说,“老鬼话难听,但说的在理,忠言总是逆耳,你理解一下。”
舒聿皱眉,这话听起来,怎么仿佛他像个在昏君耳边劝谏的老太监?
甘槐念没那么矫情,点点头:“我知道,下次我会准备更加充分的。”
“还有下次?”卢慧瞪圆了眼,这会儿想起算账了,“甘槐念,你是经历过多少次这种情况了?我以为你只是能看到鬼而已,怎么还要负责收鬼啊?你是有什么任务指标在身上吗?”
舒聿咳了一声:“行了,还有话就等出去再说。我现在只是暂时控制住丁乾,所以这个空间没有继续塌,但不宜久留,还得开门让你们出去。”
卢慧张张嘴,问出口:“老板,你该不会也是妖鬼?还是精灵?”
她觉得露露是精灵,石头精灵。
露露受不了了,噗嗤笑出声,笑得浑身震颤,石片落得更快:“对,对,他是精灵,他是宠物小精灵……”
舒聿气得“啧”一声:“你还能笑,看来伤得不重啊,我还想给你批一个礼拜假呢,看是用不着了,缺条胳膊也问题不大,这段时间安个假肢过渡吧。”
甘槐念本来就有点儿烦他了,听完更气,难得正面呛了他一嘴:“你这个黑心老板别说话了!”
舒聿抿紧嘴,深深睇了她一眼,还真不说话了。
露露变石狮时衣服都破了,卢慧扶她坐起,石片越掉越多,甘槐念赶紧把冲锋衣脱了下来,罩在她身上:“别嫌有血啊,这尺寸你能当裙子穿。”
“你这是明嘲我矮啊?”露露没拒绝,开着玩笑瞥她一眼,忽地顿住。
脱了外套,甘槐念里头是一件白色短袖t恤,已经大半件成红色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