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删!不准删!」
「贱人贱人贱人」
「不准删啊贱人!」
「你敢再删就去死!」
「去死去死死死死死死死」
无数个“死”字爬满整个屏幕,黑字白底好似一张招魂幡,林思年回神,颤着手想把笔电合上,但她迟了一步,一只巨大的黑手从屏幕里暴冲出来,掐住她整张脸!
林思年吓得失了魂,想发出声音呼救却像被谁揿下静音键,她抓敲打扭面前的手臂,可那手虽干瘪却似铁柱般丝毫不动,还持续变长,把林思年整个人举在半空。
她这会儿才发现,这鬼手原来全是由文字组成的!
一个字叠着另一个字,如密密麻麻的蚂蚁头咬着尾,虬结着扭曲着。
五根手指则像蜘蛛的腿又长又尖,一点一点往她的皮肉里钻,林思年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皮被掀了开来……
“啊!!”
林思年终于能发出声音,同时睁开了眼。
她还在房间里,躺在床上,灯未关,但窗外已有白光漫进来。
天……天已经亮了?刚刚是噩梦?
一个噩梦叠着另一个噩梦?
旁边有物件在嗡嗡声响,林思年摸了摸,是她的手机。
她哭得泪眼朦胧,抹了把脸才看清是活动工作人员的来电。现在已经快九点了,但颁奖典礼九点半开始,工作人员问她怎么还没来化妆间集合。
林思年慌忙换衣洗漱,把手机房卡丢进手包里,准备出门。
脚步一顿,她扭头看向静静躺在床上的电脑。
现在的笔电是合上的,可在她的记忆中,她是码着字犯困睡着,应该没来得及合上电脑……
她深呼吸,摇摇头,走出门。
想什么呢?那人若是想来找她算账,早就来了,何必等到今天?
而且……她的死,跟她无关啊!
该做的法事她已经花钱去搞了,作为同学一场,她算是仁尽义至了!
*
活动在四楼宴会厅举行,工作人员领林思年到一旁的休息室,领奖的作者在这里统一做妆发,房间里支起长桌,桌上摆满化妆品和工具。
林思年坐到一个空位上,和旁边的甘槐念点了点头:“又见面了槐老师。”
甘槐念从她进门就看见她了,勉强扯起一抹笑:“早、早上好,时年老师怎么这、这么晚来?”
“昨晚码字码太晚了,没听着闹钟,差点儿迟到。”林思年双手合十,同一旁的工作人员和化妆师道歉,“实在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现在还有时间。”
“对,我加快点速度就行!”
甘槐念已经做好妆发,跟化妆师道谢后默默起身,走到墙边,摸出手机。
果然,“出入平安”又暗了,只剩很淡的一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