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我同你说过了——因为我比你老得多、聪明得多,而我的价值比你小得多。”
哈利的视线落在邓布利多苍白的脸上,落在他那只枯焦的手上,还有手心的血痕上。
他抬起眼睛看着邓布利多,眼泪大滴大滴地从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滴落。
“我们一定要失去吗?”
——多敏锐的孩子。
但邓布利多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恐惧,看着他的茫然,看着他的犹豫。
“我很抱歉,哈利。”他伸出完好的那只手,安抚似地拍了拍哈利,“但我恐怕那是的——失去总是必然的。”
他看着哈利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他脚下的礁石上。
“刚刚您很痛苦,将石盆里的水喝下去的时候,您好像也烧起来了,您说您不想继续了,您说……”
“您祈求我……您想死……您想结束这一切……”哈利的声音听起来很轻,他故作镇定。但他颤抖的声音,还有失焦的眼睛,无一不在向邓布利多透露他陷入恐惧的内心。
他吓到哈利了。
但这很正常,邓布利多想。
凡人面对死亡,总会生出恐惧之心,这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别害怕……哈利……那你停下来了吗?”邓布利多轻声说。
哈利恐慌地瞪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我没有……先生……因为我……”
这很残忍,邓布利多想,对一个孩子来说这相当残忍。
——你在利用他,利用他对你的信任。
有谁在校长办公室这样指责他,对他说。
但他没有办法,哈利不能软弱,哈利也不能退缩。
“因为你向我发了誓,你会听从我的命令。”邓布利多轻声说。
“我吓坏了,先生。”
邓布利多看着哈利惶恐的脸,只是抬起完好的那只手,抚去了哈利的泪水。
“可以理解。”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但是别害怕,哈利……”他轻声说,“别害怕死亡。”
无论是他的,还是谁的。
“我和你在一起呢。”
但这时候哈利反手抓住了邓布利多放在他脸上的手。
“我不是害怕死亡,先生。”他召唤出的烈火熊熊燃烧在哈利翠绿的眼睛里,照出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我一点儿也不害怕死亡,我害怕的是被一个人剩下来。”
“活着的人,被剩下来的人,看着所有人离他而去的人。”滚烫的泪水从哈利的眼睛里滑落,滴在邓布利多的指尖上,好像比烈火还滚烫。
哈利直勾勾地看着邓布利多。
“中间您不想喝了,您想结束了……石盆里只剩下最后一杯水。”
“我在想为什么我不能替您喝下那杯水呢?”
“您说您比我老得多,聪明得多,但您的价值比我少得多——您觉得我还有价值。尽管我始终认为,在这场战斗中,我的价值并不比大家多多少,您的价值也不比我少多少。”
“但我向您发了誓,我会听从您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