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个下午,深夜了,傅宛青都还不困。
她歪在床头,刚吹干的发根仍发热。
李中原从浴室出来,换了身睡衣。
“你真不去看看啊?”傅宛青翻了页书,疑惑地问。
他掀开被子,坐进来:“我去了,他就不中风了?”
“不能,”她还认真地答,“也不是真要去看他,有时候是做给人看,比如你叔叔…”
李中原好笑地打断:“我像来虚招子的人?”
不像。
你是拿刀架脖子上的人。
宛青还要低头翻书,手腕被他捉了过去。
李中原拿起来看:“没勒得怎么样吧,那天。”
她摇头,放下书往他怀里靠:“我姑姑说了,要把那橘子林卖了,跟我八字不合,跟撞了客似的,一去就要出大事儿。”
“别卖,”李中原抱着她,低下头,“我倒觉得是个好地方,第一回把你送到这地届儿,这一趟,又让我知道你多舍不得我。”
“是的,”傅宛青绕上他的脖子,抬起脸,吻了吻他,“我是的。”
李中原偏了一下头:“很晚了,别来。”
“这叫贴面吻,礼节性的,是素的。”傅宛青说。
他摁着她的肩,不叫她再乱动:“什么荤啊素的,我看是黄的,考验老同志的,性质都一样恶劣。”
“……”
“躺下来,”李中原把她放进被子里,“方桦说你不吃饭,也不睡觉,低血糖了两次。”
傅宛青的脑袋沉进枕头里,眼睛还是睁着:“哦,他的嘴一下子又开光了。”
“是我问的。”李中原抬手旋灭了床头的灯。
傅宛青说:“咦,我怎么问不出他的话。”
“你没掌握他的使用方法。”
李中原在她旁边躺下,侧过身,一只手搭在她背上,把她往自己这儿带了一点,她的肩贴在他胸口。
傅宛青抿了下唇,把手伸出被子,放到他手臂上。
她问:“你的伤口,是他们弄的吗?痛不痛?”
她的手指收拢,握住他的手腕,绕着纱布,摸了一圈。
“是,动刀子了,”李中原反扣住她,“他们人多,我眼花了,被划到了一下,不要紧。”
傅宛青沉默了几秒。
她能想象当时何等凶险,但凡李中原手上差一点,都很可能回不来了。
但他是不会说的,只知道避重就轻,描得不值一提。
她闭上眼,闻着他身上的气味,慢慢地把呼吸放轻,放长。
李中原把压在她腰上的手收拢了点儿,拢紧了。
又过了一阵,等她睡着,他把她搭在他胸口的手慢慢移开,宛青迷糊地动了下,往他这边蹭了蹭,没办法,他又停了几分钟,等她重新跌下去,再慢慢把自己抽出来。
他站在床边,重新替她掖平了被角。
在黑暗里看了她一会儿后,李中原转身去换衣服。
他在衬衫外穿好大衣,出了门。
大半夜的,李中原没叫司机。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车子在冬夜里跑了将近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