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煜微微侧头,朝身旁的李涵递了个眼色。
李涵心领神会,连忙快步上前去,将张大婶拽走。
江筎宁懵然中,走上田岸,眼前挺拔的身影径直走到她面前。
她怅然回神,见是崔煜,错愕不已,怎……怎会在此遇上他,他为何出现眼前!
“上车。”崔煜薄唇轻启令道。
“多谢世子好意,瑾表哥已安排了马车,就在那边。”江筎宁忙敛衽一礼,指着不远处的车。
江筎宁拘谨地低头想快步离开,崔煜的声音再次冷冽令道:“上车!”
令人无法抗拒的威压,让江筎宁顿住了脚步。她不敢再执意推辞,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是。”
她跟着他上了马车,锦垫铺就。江筎宁端坐在一侧,双手握紧装满工具的大包袱,强装镇定。
车厢内很安静,良久,崔煜开口问:“你为何会在松土坡?”
这正是江筎宁想问他的话,他为何会出现此处。
“瑾表哥说,这松土坡的田产,近些年收成一年不如一年,我便过来帮忙看看,瞧瞧能不能想出些法子改善。”
崔煜闻言,眉峰微蹙,语气里的寒意更甚几分,喉间压着酸涩:“崔瑾呢?他既烦忧田产,反倒不见踪影?”
江筎宁回道:“瑾表哥遵大夫人之意,陪薛世子与薛姑娘在博陵各景致游玩。”
“你怎不去游玩?”
“那些地方,我已去过,不瞒世子,我对养花养苗更有兴致。”
听她唤这声“世子”,崔煜侧头睨着,语气不悦:“怎么?与人订了婚,连叫我的称呼都变了?”
江筎宁心慌,莫不是订婚后该换称呼,忙道:“兄长包涵,我……”
她便察觉到不对,他眸色深沉得似要将她吞噬,喉间发出一声低沉而强势的“嗯?”
面对他的逼视,江筎宁咽了下唾沫,柔声轻唤:“表哥。”
崔煜冷着一张脸,缓缓收回目光,那股强势的逼迫之意也收了回去。
车内再次陷入沉寂,他闭目养神,她亦不敢开口。
江筎宁忙了一天,早已身心俱疲,方才强撑着的镇定,此刻渐渐褪去,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厉害,脑袋也昏昏沉沉。
即便她拼命睁着眼,也抵挡不住汹涌而来的睡意。不多时,她便背靠着车壁微微垂着头,睡了过去。
崔煜侧头看她,冷沉的眸色渐渐柔和下来,挪身过去轻轻抬手,将她的身子扶了扶,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他低头望着她熟睡的容颜,喉结微微滚动,再也压抑不住似地缓缓俯身,薄唇轻轻覆上她的唇瓣。
唇瓣相触的瞬间,江筎宁似有察觉,眉头微微蹙了蹙,发出一声细微的呢喃,却并未醒来。
她睡得太沉,以为陷入一场梦,含糊中说着软糯的梦话:“表哥……不要。”
崔煜的唇靠停在她额头上,心中百般滋味交织,陷入深不见底的挣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