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聊家常一般,就听温氏将这一番惊心动魄的话气定神闲地说了出来。
殊不知崔颐心中此刻已是惊涛骇浪。
他倏地绷紧了面皮,讷讷道了句:“什么?”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脑子里一团浆糊。
月安倚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话语慢吞吞道:“那日我去找瞿少侠被我大哥瞧见了,爹娘怕我跟人家私奔要打我,我想着干脆都交代了干干净净。”
“所有,咱们也没必要坚守一年之约了,看哪天合适咱们和离了,感情不睦也好,怪力乱神也好,找个由头先说。”
月安有点累,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事到如今,月安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不如早早归去算了,也不用在崔家日日装模作样。
“不可。”
但意料之外地听到了一个全然否定的回答,月安惊疑不定地睁开眼,看到了正抿着唇,满脸发沉的崔颐。
“为何?”
温氏眸中的疑惑与探究让崔颐下意识躲避,不敢与之相对。
他努力搜索着合理的解释,最终还真让他寻到了个有些道理的说辞。
“因为不妥,咱们成婚不过三月,若此时和离,外人会怎么想?”
“大抵是在背后非议你我两家,甚至还会恶意揣测,毕竟三月不到便和离实在罕见,无法不然不让人多想。”
不到三月这个时间一出来,月安思绪也清明了几分。
确实,三个月的婚姻实在是短得让人称奇,难免被人揣测说嘴,牵连崔温两家。
“那难道真的要在你家待到明年六月啊,实在是太久了。”
崔颐不太想听她说这些,但又不得不去为自己争取,只好强撑着情绪道:“不一定,但是三月实在不妥,再等等吧。”
“况且,我崔家从未拘束过你,我瞧你每天也挺快活的,何故如此不愿?”
月安捧着脸叹气道:“你不懂,再好也不是自己家,而且动不动还得演戏,很累的。”
崔颐沉默不语,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来辩解。
但好在他本来的目的达成了,不用担心回去温氏就要同他和离了。
……
稳住了妻子这边,崔颐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岳丈身上。
不得不承认,崔颐并不喜欢如今岳家对他的态度,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想改变些什么,比如继续让岳家认他做贤婿。
早朝后,崔颐抽空出了御史台,往中书省赶去。
到了中书舍人办公的署衙,崔颐客气地说明了想拜见岳丈的来意,小吏一听是女婿要见岳丈,立即就去通禀了。
长案前,听说崔颐要见自己,温敬冷哼了一声,心里那股不得劲让他不想立即如了这小子的愿,故意晾了崔颐一会,才让人进来。
心里头藏着对崔颐的不满,温敬姿态仍旧冷淡,只在崔颐进来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宁和来了,有什么要紧事吗?”
预料之中的态度,但崔颐还是气闷了一瞬。
“岳丈。”
依礼问候了一句,崔颐也不拖沓,见屋子内只他们翁婿两人,直接开门见山道:“岳丈如此冷淡小婿,是否因为那纸契约?”
见崔颐还好意思提起这个,温敬火气更甚,直接拍案道:“你还好意思问呐,你个竖子,若早早言明你心有所属,我也不至于将女儿嫁给你,平白糟蹋了我家月安头婚!“
被岳丈劈头盖脸一顿骂,饶是崔颐养气功夫再好也面皮开始泛红,神情难堪。
双亲自小到大对他的教导都是和风细雨,温润宽和,因他几乎不犯错让父母操心,他也从未被心性儒雅平和的双亲骂过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