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儿又不是一蹴而成的。”胤礽曲起指节,敲了敲胤禵的脑门:“你忘了京城铺路前还有百姓不支持,抗议呢,等铺完路又变了模样。”
顿了顿,他补充道:“大多数人都是短视的,只看得到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却看不到明年后年大后年。”
“咱们要做的,便是做那远视的。”胤礽笑道,“就如那郑国渠,甫一开始修建时是意图用该渠消耗秦国国力,待修建过后却是让关中之地变得肥沃无比,开创了引泾灌溉之先河,让后世人开始重视水利设施的完善。”
“当然。”胤礽对上胤禵越来越亮的眼眸,赶忙让他冷静些:“我们做事也要考虑民生情况,关注长远的同时,若是闹得民声载道,那就本末倒置了。”
胤禵双手叉腰,顿时不乐:“我当然知道。”
俩兄弟叽里咕噜拌嘴,却不知震撼的还有允禵。他情绪复杂地看着胤礽,终于明白为何胤禛在登基后不愿再与他见面,缘由只是不愿看到废太子向他行礼。
为何胤禛对八哥、九哥、十哥和自己如此残酷,却对一个可能对自己统治带来威胁的废太子这般宽容,就连谥号都选择了上等的美谥。
如果胤禛见证过他最意气风发的几十年,或许到最后,他心底承载的只剩下满怀遗憾,而非敌意。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做不到,换做他的话定然会在第一时间解决那个威胁最大的人。
允禵忽地发现,他不甘心输给胤禛,不甘心自己没有登上皇位,却从未想过他如果登上皇位会怎么做?
他,会做什么?
他,能做什么?
他能像胤礽这样,着眼长远、心系民生吗?他能像胤禛那样,雷厉风行、整顿朝纲吗?
他能做的比胤礽,比胤禛更好吗?或者说,他能做的比眼前的胤禵好吗?
允禵久久凝视着拌嘴的兄弟俩,心底翻涌着各种情绪,良久都没有作声。
这时的胤禵,还在拉着胤礽嘀嘀咕咕,抱怨着想要做的事都好难,胤礽忙着安慰:“你才几岁,一点点来就是了。”
“也是。”胤禵说是这么说,等晚上睡觉时便把之前学过的课业都翻出来,很快目光就落到一片文章上:【就是这个!】
他将《杂交水稻之父》重新阅读一遍,仔细记下,次日便复述给太子胤礽听:“就是里面老是有¥#@的内容,背起来都磕磕绊绊的。”
“那些应当是咱们现在还不能知晓的信息,不用深究。”胤礽经过此前的种种,对此见怪不怪,闻言笑道:“其实咱们现在宫里常用的御稻米,便是汗阿玛选育出来的良种。”
“孤年幼的时候,汗阿玛还时常带孤去看御稻米的培育,只是后来事务繁忙,就少去了。”
他顿了顿,若有所思地说道:“也不知道如今的选育工作还在继续没有?唔,要不写信回去,让四弟帮忙看看……还是算了,免得引起汗阿玛的注意,等咱们回京城以后,再亲自去问一问。”
一年不行,两年。
两年不行,就五年。
五年不行,还有十年。
兄弟俩津津有味的说着闲话,商议着回京后的事宜。而另一边等八阿哥修养好身体,踏上返程道路,康熙也带着诸人重新出发。
不过五日,诸人便赶至大沽。
在原地修整一日后,一行人方才重新启程,往天津港而去。
随着他们距离天津港越来越近,胤禵觉得自己的心跳也愈发急促起来。他在车里坐立不安,频频撩起车帘往外看去,只想早一些,再早一些见到梦寐以求的存在。
【胤禵,冷静点。】
【啊啊啊啊,我冷静不下来!】胤禵表面上还能揣着一点皇子气度,到瞌睡虫大仙跟前那就是什么什么都不要了。
要啥?啥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