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觉得有点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回屋?不想。站在这儿?晒。
她咬了咬嘴唇,抬脚往院门外走去。
王秀芬在后面喊:“你去哪儿?”
云疏没回答。
她也不知道自己去哪儿,她只是不想待在那个院子里。
她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白色塑料凉鞋踩在泥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鞋印。
路两边的土坯房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两只鸡从巷子里窜出来,咕咕叫着跑远。
她走得很慢,猫眼四处看着,越看越觉得心凉。
没有商店,没有饭馆,没有电影院。
连个像样的供销社都没,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
她走着走着,走到了村部附近。
那儿有一片空场,平时用来晒粮食的,今天停着一辆牛车和一辆板车,堆着一袋袋粮食。
几个社员正从车上卸货,老孙头站在一旁,拿着个本子记着什么。
云疏本来想绕开的,她对这些农活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她的脚停住了,因为她的猫眼捕捉到了一个人。
那人是从村部后面走出来的,挑着一副扁担,扁担两头各挂着一只大筐,筐里装满了玉米棒子,黄澄澄的,堆得冒尖。
那担子一看就不轻,扁担都被压弯了,吱呀吱呀地响。
但云疏看的不是玉米,她看的是挑担子的人。
那人是个年轻男人,个子很高,云疏估摸着得有一米八往上。
他没穿上衣,光着膀子,只在下面穿了一条灰色的大裤衩,裤腰松松地挂在胯骨上。
天热,他出了很多汗,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流过锁骨,流过胸口,在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亮晶晶的水痕。
他的胸肌很……云疏的脑子卡了一下。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
大?不止是大。
是那种结实饱满的大,随着他挑担子的步伐微微颤动着。
汗水沿着胸肌中间那道深深的沟壑往下流,一直流到腹肌上。
他的腹肌也是一块一块的,不像城里那些男同志那样平坦松软,而是硬朗分明,随着呼吸起伏。
夕阳的光斜照在他身上,把那身古铜色的皮肤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汗水反射出细碎的光点,整个人像一尊被淋湿的铜像。
云疏的猫眼直了。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像被磁铁吸住一样,死死地钉在那个人的胸口。
她的目光从他胸肌的上缘滑到那道深沟,又从深沟滑到腹肌,再滑回来,反反复复,像一只猫盯着一条鱼,怎么都挪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