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基地里有多少人,你只需要看着我。”
云疏的睫毛颤了颤,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她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在说“我会保护你”,是在说“你不需要去应对那些人,你只需要应对我。我会替你挡住所有多余的视线,代价是你只看着我一个人”。
他把她的不安转化成了他收紧绳索的契机,手法精妙到让她几乎要为他鼓掌。
云疏的眼眶微微泛红,点了点头,把收音机抱进怀里,像是把他的承诺也一起收进了怀里。
周牧在前头挠了挠后脑勺,和苏檀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
苏檀没理他,把本子合上塞回口袋。
沈渡在队尾,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他靠在一棵枯死的槐树干上,刀横在膝头,冰焰没有亮,但他的目光落在陆寒舟覆着云疏手背的那只手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把刀提起来,刀尖朝下,朝北边的方向偏了偏头。“走不走?再磨蹭天黑了。”
陆寒舟的手从云疏手背上滑下来,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前走。
队伍重新出发,方向正北。
云疏走在陆寒舟身侧,手腕被他轻轻握着,收音机抱在胸前。
北山幸存者基地,电力,防卫队,异能者。
她在心里把收音机里那个女声提供的每一个信息点拆解开,重新排列,像在拼一幅还看不清全貌的地图。
一个有异能者防卫队的基地,意味着异能者不再是需要隐藏的异类,而是可以被组织、被分类、被纳入权力结构的资源。
这对她来说既是风险也是机会,风险在于她的异能可能被更强大的力量审视和觊觎,机会在于一个聚集了大量异能者的地方,正是菟丝花采集种子的最佳土壤。
她需要更多的种子。
火和冰只是开始,她需要一切她能接触到的异能类型,一枚一枚地存进她的异能库里。
等到种子足够多、足够强的那一天,她就不再是任何人的菟丝花,她会是自己的寄主。
但这个念头只在她心里存活了不到三秒。
因为陆寒舟的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收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脚下的路不平。
她抬起头,对上他侧过来的目光,她对他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依赖的笑容。
他把她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一点。
前往北山的路比预想的安静,他们在黄昏出发,走了一夜,沿途只遇到零星几只落单的丧尸,都被沈渡和周牧无声地解决掉了。
天亮的时候,他们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上休息了四个小时,然后继续赶路。
按照苏檀估算的脚程,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到达基地的信号覆盖范围边缘。
云疏坐在陆寒舟身边,他们找了一处背风的土坡,铺了两件外套并排坐着。
陆寒舟在拆一包压缩饼干,手指稳定地把饼干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她,一半放回包装袋里收好。
云疏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咬着,碎屑沾在嘴角,她伸出舌尖舔掉,动作自然而随意。
然后她感觉到了那道视线,从背后来的。
她没有回头,她太熟悉那道视线的重量了,是沈渡。
从出发开始,沈渡的站位就变了。
以前他压阵后方,目光扫视的是队伍两侧和身后的威胁。
现在他依然走在队伍最后,但他的位置不再是正后方,而是偏左一点,恰好正对云疏后背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