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他问。
云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陆寒舟的目光移到她的手肘上,眉头皱了起来。
伤口不算深,但面积大,整片皮肤被粗糙的路面磨掉了,血还在渗,顺着小臂流到手腕,在手背上结成暗红色的细流。
他从苏檀那里取来医疗包,蹲回她面前,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一点一点清理伤口里的沙砾。
酒精碰到破损的真皮层时,云疏的整条手臂都绷紧了,手指蜷起来,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没有叫出声,只是牙齿咬住下唇,咬得嘴唇发白。
陆寒舟的动作放得更轻了,轻到镊子尖碰到伤口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只有酒精杀灭细菌时那种细密而尖锐的刺痛。
他的手指按在她小臂的内侧,固定住她的手臂,拇指恰好压在她的脉搏上。
她的脉搏很快,像一只被拢在掌心里的鸟。
他把沙砾挑干净,涂上碘伏,然后取出一卷绷带。
白色的纱布一圈一圈绕上她的手肘,力度不松不紧,刚好够止血,又不会影响活动。
整个过程中,沈渡一直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
他没有走开,也没有帮忙,就那样站着。
他的目光落在陆寒舟给云疏包扎的手上,脸上没有表情。但下颌线绷得很紧,像咬住了什么不想吐出来的东西。
云疏低着头,看着陆寒舟修长的手指在她手臂上缠绕绷带。
“陆大哥……”
陆寒舟的手停了一下。
“沈大哥是不是……”她的声音更低了一点,带着犹豫和小心翼翼,“讨厌我?”
她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沾着的灰尘。
陆寒舟沉默了一瞬,“不用管他。”
云疏的睫毛颤了颤,这句话的前提是,沈渡的想法不重要。
这不是安慰,是划定边界。
他在告诉她,你是我这边的人,沈渡在边界外面。
而沈渡站在三步开外,下颌线绷得像一根快要断裂的弦。
他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但当云疏借着余光扫过去的时候,她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成了拳。
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云疏低下头,把嘴角藏进阴影里。
按了按手肘上的纱布,感觉到碘伏渗透伤口带来的细微刺痛。
痛感让她清醒。
今天的收获比她预想的要多。
沈渡开始重新评估她了,陆寒舟开始划定边界了。
菟丝花不会选择寄主,它会把种子撒在所有可能的土壤上,看哪一株植物最先向它弯下腰。
而她要做的,就是继续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