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雪走出洞口,站在阳光下,眯了眯眼睛。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突然见到光,有些不适应。
她抬起手,遮了遮眼睛,等瞳孔慢慢适应了光线,才把手放下来。
她看着首领,看着他身后那几个脸色发白的军官和越兵,嘴角弯了一下,弯出一个淡淡的、带着一丝嘲讽的笑。
“我出来了,”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是在宣布一个事实,“这算不算过了你的考验?”
她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吧”,但那种平淡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在说:我做到了,你看到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首领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冷冷的、嘴角微微弯一下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笑,露出了一点牙齿。
那笑容很短,只有一瞬,但那一瞬里有很多东西。
有欣赏,有惊喜,还有一种猎人看到好猎物的兴奋。
他的眼睛亮得有些咄咄逼人,但他的表情是放松的,是满意的,是那种“我没有看错人”的满意。
他的手指在身后停止了绕圈,交叉在一起,拇指并排放在上面,不再动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江映雪近了一些,然后站住,微微偏着头,看着她。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种审视的、估量的、带着怀疑的目光,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坦率的目光,像是在说:“好,你通过了,你确实有点东西。”
“算。”他说,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说得很重,很实,像是把一颗钉子钉进了木板里,拔不出来了。
他转过身,对那些军官和越兵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首领看着他们走远了,然后转过身,看着江映雪,眼里满是欣赏。
这个女人,果然有点东西。
首领走在前面,江映雪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
他们穿过那片矮树林,走过一条狭窄的土路,经过一栋灰扑扑的水泥房子,又绕过一排停着军车的棚子,最后来到了基地的中心区域。
这里比关押江映雪的那个地方气派多了。
房子是砖石结构的,外墙刷了一层淡黄色的涂料,虽然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头,但比起那些水泥和铁皮搭的简易棚子,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门口还种了两棵棕榈树,歪歪斜斜的,叶子有些发黄,但在这个灰扑扑的基地里,已经算是难得的点缀了。
首领在一栋两层小楼前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江映雪。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奇怪的温和,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挺厉害。”他说,“我见过很多人进蛇窟,没有人像你一样出来,你是第一个。身上没有伤,衣服没有破,连脸色都没变……你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你有资格做越国的贵宾,从今天起,你住在这里,不用回那个小房间了。”
江映雪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变化。
他的语气变了,眼神变了,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之前他是审视的、掂量的、带着怀疑的,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在看一件不知道值多少钱的货物。
但现在,他像是已经确定了这件货物的价值,而且觉得它比预期的还要好,所以态度就变了,变得热情了,变得真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