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打仗的时候,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他得忍着,等着,等对方露出破绽,等找到足够的证据,等时机成熟。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看着那个外事办的干事:“继续联系……不管多晚,今天一定要给我接通。”
那个干事点了点头,又开始拨号。
季司承没有去训练场。
这是他当兵以来第一次没有去训练场。
他请了假,然后就一直待在会议室里。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感觉不到暖。
他的作训服还是昨天那件,上面全是泥巴和草汁,胳膊上被树枝划了好几道口子,渗着血,已经干结了,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硬壳。
他的眼睛红红的,布满了血丝,眼窝深深地凹下去,颧骨突出来,整张脸瘦得脱了相。
他坐在那里,听着那些人说话。
爷爷在尝试联系越国首领,参谋们在讨论下一步的方案。
那些声音在他耳朵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但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空,看着那片蓝得刺眼的天,想着她在哪,想着她怎么样了,想着她有没有醒过来。
“季团长?”
有人叫了他一声。
他回过神来,看见夏东站在会议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正看着他。
“夏东把前线的说了一下,”季宇博在旁边说,“你听听。”
夏东翻开手里的报告,清了清嗓子,开始念:“昨天傍晚六点到七点之间,边境线东段出现小规模骚动。”
“对面有人员活动迹象,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我方加强了警戒,但对面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骚动自行平息了……没有交火,没有伤亡,一切恢复正常。”
他念完,合上报告,看着季司承。
季司承坐在那里,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
小骚动……
昨天傍晚六点到七点之间。
就是他在山上发现那五具尸体的时候,就是翠翠带他追到边境线的时候,就是那道铁丝网被剪开的时候。
时间对上了。
地点也对上了。
“太巧了。”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夏东看着他,没有说话。
季宇博也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个骚动,”季司承抬起头,看着夏东,眼睛里的血丝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是为了掩护,他们在那边的动静,是为了吸引你们的注意力,让你们把注意力放在那一边,好让他们在这边动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他的手指攥得越来越紧,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疼得他浑身发紧,但他没有松开。
那点疼痛让他清醒,让他知道他没有在做梦,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真的被带走了,被带到了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