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经年的害怕,在他知道傅振是自己亲生父亲后,无可遏制地变成了怨恨。
对傅振的怨恨,对同样身为儿子却有着完全不同待遇的傅锦驰的怨恨。
许文平看着傅锦驰,愤恨而讥讽地道,“你这是在给自己开脱吗?是想告诉我,我被送出国,不是你的原因?还是想说你并不是薄情无义的,我应该感念你之前还记挂过我?”
哥哥死亡的阴影,依旧像冰山一样压在傅锦驰身上,连带着的各种愧疚,在抢夺着傅锦驰周围的氧气和温度。
只是傅锦驰没有表现出来。
他看起来很镇定,他没有反驳许文平的话,只是继续道,“我之前不能理解母亲为什么不让我跟你联系,现在我知道了。”
“你没有错,但我母亲也没有错,你不能要求她在她知道了之后,还要大度地把你留在身边。”
许文平听着傅锦驰的话,神情嘲讽,嗤笑道,“你这就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你不就是想说我被送出国,跟你没关系吗,说的冠冕堂皇。”
“傅锦驰,我被送出国,就是怪你,就是他们为了不让人知道是你害死了华建清,怕我说出去,所以把我送走的!你无论说的再冠冕堂皇,找再多借口,也改变不了是你害死了华建清,是你害我被送出国的!”许文平语气激愤。
傅锦驰看着许文平,漆黑的眼睛沉了沉。
是,他害死了自己哥哥。
这个声音,这句话,一遍一遍地出现在傅锦驰脑海里,一遍一遍在鞭笞着自己。
在一遍又一遍的鞭笞中,傅锦驰却还是问出了自己今天来这里,最想问的话。
他看着许文平,问道,“你被送出国,真的只是因为我吗?”
傅锦驰的语气其实算得上平静,目光也很沉静,但许文平听着傅锦驰的话,看着傅锦驰漆黑的眼睛,却是心口一紧,面色微滞了下。
一阵心虚,不由地翻上心头。
他攥了下手,打量着傅锦驰,试图从傅锦驰脸上看出他这句话的意思。
而傅锦驰其实也观察着许文平。
在之前,他以为许文平被送出国,是因为他的原因,但现在再细想,却又觉得不尽然。
虽然他现在知道母亲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许文平的身份,但具体是在许文平被送出国之前还是之后,他并不知道。
那一年的他十四岁,父母做决定的时候,并不会知会他,他是在许文平离开之后,才知道许文平被送出国留学了。
当时距离哥哥过世不到一周,家里乱成了一团,母亲华笙语从国外赶回来,守着哥哥的尸体,足不出户,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憔悴、虚弱。
那个状态下的华笙语,不像是有精力有心思去思考让许文平出国的样子。
而且,就算是华笙语那时候就知道了许文平的身份,是华笙语要让许文平出国的,那为什么后来,他问父亲要许文平联系方式的时候,父亲也不愿意给他?
这一点,跟父亲以前费尽心思,将许文平以领养的方式带回家,让许文平跟他们相处,可以说完全相违背。
母亲尚且有不想让他接触许文平的理由,但父亲又为什么不让?
为什么前期煞费苦心将许文平带回家,同他们相处,后面又一点不想让他跟许文平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