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比自家房子还要破旧的房子前,陈阳东对这个见过一面的李响,由衷地佩服。
“俺们队长说,四大队的人吃不上饱饭,他就一天不换房子,队部的房子都被他让给那些孤寡老人了。”
陈阳东能看得出,王小六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发自内心的,一点儿都不勉强。
“队长,有人找你!”
“谁呀?”
李想穿着个破破烂烂的大衣,搂着袖子从里边钻了出来,见着陈阳东热情招呼道:“东子,我还说过几天去找你呢,没成想你找上门了,来来来进来坐。”
王小六不等李想说话,便噔噔跑走了。
“这小子跑得倒是快。”
李想嘟囔了一句,揽着陈阳东往屋里走去,里边的设施倒是很简单,一张炕上一条被子。
地上有个煤炉,还有一张桌子,几个小板凳,靠墙角的地方立着个一米多高的红柜子,这就是李想这个队长的全部家当。
“李队长……”
“喊什么队长?不嫌弃我比你大个二十来岁,叫声哥就行了。”李想重重地在陈阳东肩上拍了一记。
陈阳东赶紧送改口道:“李哥,我不是打了一条老虎吗?有点事儿想麻烦你一下。”
李响似笑非笑地盯着陈阳东,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就在陈阳东以为这是酝酿什么大招的时候,突然就听他哈哈大笑道:“东子呀,要是没见你之前呢,我是不敢相信!咱们老秃山还有这种能人!”
“你说你救了我们一命,这一直也不上来,要个说法,咱们之间还能有什么麻烦事儿,什么麻烦事儿能打得过人命?嗯?”
李想越是这么说,陈阳东就越是不好意思。
他这人就是这样,面对别人的恶意可以悍然出击,但面对这些有情有义之人,同样不愿意用道德来捆绑他们。
“既然你不说,那让我来猜一猜。”
李想呵呵笑着,起身去柜子里取了一瓶散装的白酒,又拿了两个杯子,一小碟梆梆硬的萝卜干。
往桌上一摆,小酒一倒,他一字一句正色道:“关于你的事儿,我最近听了不少。尤其是其中一条,据说你想用红砖盖房子,做咱老秃山公社的第一人,有这回事儿吧?”
李想都端起杯子了,陈阳东只好也端起来低低地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
“李哥,的确有这个意思。”
话都说开,陈阳东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本来就是上门求人,“而且我听人说有这么个消息,砖厂上班的大领导需要一些稀罕的东西,所以我才费尽心机,冒着生命危险去猎虎!”
“这次来就是想看看,您有没有这方面的门路。”
“怎么不去找王赋社长,他对你可是很看好的。”李想没接这话茬。
陈阳东嘿嘿一笑道:“李哥,我要说了您别生气!”
话是这么说,但陈阳东没给李想反驳的机会,“我以前是什么样子您知道的,王赋社长即便是看好我,那也得有个由头不是?”
“您和张队长的口碑在老秃山是有目共睹,我虽然不是四大队人,但可能您也听说我身上的一些倒灶事儿,我早都退出三大队了!”
“就某些人干的那些事情吧,我是真不敢求到他们头上,就是不知道李哥,有没有把握?”
李想盯着他笑了一会儿,等两人又在无声之中碰了一杯酒,这才开口道:“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