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撕下最大的一块面饼,轻轻放进小女孩颤抖的掌心。
指腹触到对方掌心的伤口时,睫毛忍不住颤了颤。
泪水顺着小女孩煤灰遍布的脸颊滑落,在污渍间犁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她攥着面饼跌跌撞撞跑向破棚,却在距离病榻还有三步时,被突然冲出的难民扑倒在地。
面饼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的瞬间,整座城门口炸开野兽般的嘶吼。
“吃的!是吃的!”
疯狂中,一个老者,转过头来,看向黄芪。
喉结剧烈滚动,布满血痂的指节突然暴起青筋,踉跄着扑向地上绣着金线的包袱。
他扯烂油纸时,几片碎渣粘在枯树皮般的掌心。
不等黄芪反应,已将硬邦邦的饼子囫囵塞进嘴里,喉咙发出贪婪的吞咽声。
“你怎么这样?”
黄芪手腕本能地轻颤,剑身斜挑着日光划出半道弧光。
可当她望见那人凹陷的眼窝里蓄满浑浊的泪,喉间艰难地挤出呜咽时,心软了。
握着剑柄的手如同被滚烫的沙粒灼烧,力道一点点消散。
“算了,都是可怜人。”
她垂下眼睫,藏住眼底翻涌的怜悯。
原本瑟缩在沙丘后的难民们,像是被解开了枷锁,褴褛的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本来看见黄芪又剑,不好招惹,也不敢出手。
可被抢走了食物,她也不做声,顿时有了底气。
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她冲了过来。
黄芪看着他们挤作一团,有人被挤得踉跄跪地,却仍用膝盖死死抵住旁人,指甲深深掐进包裹里。
馒头碎屑混着沙土飞溅,粗布包袱转眼被撕成布条。
妇人抢到半块饼,立刻塞进怀中嗷嗷待哺的婴儿嘴里,自己却舔着沾在衣襟上的饼渣。
她咬着下唇,满心都是酸涩与不忍。
风沙呼啸着掠过黄芪的脸颊,她僵立在原地,耳畔轰鸣着此起彼伏的嘶吼。
剑穗无力地垂落。
他们也只是太可怜了。
然而,黄芪的善良并未换来感恩。
食物没了,那群难民突然将她围住。
为首的男人眼中没了刚才的悲戚,反而闪过贪婪的精光。
“小娘子,你身上应该还有不少盘缠和干粮?”
黄芪后退半步,剑还未出鞘,背后便被人用木棍狠狠击中。
她踉跄着摔倒在地,眼睁睁看着自己仅剩的财物被一抢而空。
有个老妇甚至扯下她发间的银铃,狞笑着说:“这玩意儿能换不少吃的!”
“筝”的一声。
南屿手中弹出一道冷光,为首抢劫的男人脑袋落地,血溅当场。
哄抢的人这才作鸟兽散开。
此刻的黄芪狼狈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