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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伯夷颂中伯夷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第1页)

十七、《伯夷颂》中伯夷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毛泽东在写《别了,司徒雷登》一文时,信手拈来《伯夷颂》,认为韩愈歌颂一个对自己国家的人民不负责任、开小差逃跑、又反对武王领导的当时的人民解放战争、颇有些“民主个人主义”思想的伯夷,“那是颂错了”。

【简介】

伯夷颂

韩愈

士之特立独行,适于义而已,不顾人之是非,皆豪杰之士,信道笃而自知明者也。一家非之,力行而不惑者,寡矣;至于一国一州非之,力行而不惑者,盖天下一人而已矣;至若于举世非之,力行而不惑者,则千百年乃一人而已耳。若伯夷者,穷天地亘万世而不顾者也。

昭乎,日月不足为明;乎,泰山不足为高;巍乎,天地不足为容也。当殷之亡,周之兴,微予贤也,抱祭器而去之。武王周公圣也,从天下之贤士与天下之诸侯而往攻之,非尝闻有非之一者也。彼伯夷叔齐者,仍独以为不可。殷既灭矣,天下宗周,彼二子仍独耻食其粟,饿死而不顾。繇是而言,夫岂有求而为哉?

信道笃而自知明也。

今世之所谓士者,一凡人誉之,则自以为有余;一凡人沮之,则自以为不足。彼独非圣人,而自是如此。夫圣人仍万世之标准也,余故曰:若伯夷者,特立独行,穷天地亘万世而不顾者也。虽然,微二子,乱臣贼子接近于后进矣。

【毛泽东评点】

唐朝的韩愈写过《伯夷颂》,颂的是一个对自己国家的人民不负责任、开小差逃跑、又反对武王领导的当时的人民解放战争,颇有些“民主个人主义”思想的伯夷,那是颂错了。

我们应当写闻—多颂、写朱自清颂,他们表现了我们民族的英雄气概。

——摘自毛泽东《别了,司徒雷登》(见《毛泽东选集》第4卷,第1495—1496页)。

【鉴赏】

关于伯夷的情况,司马迁在《史记·伯夷列传》中作了一些介绍:“伯夷、叔齐,孤竹君之二子也,父欲立叔齐,及父卒,叔齐让伯夷,伯夷曰:‘父命也。’……武王已平殷乱,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遂饿死于首阳山。”

对于伯夷,历来看法不一,有人誉之,有人否之,未有定论。孔子认为伯夷是圣贤,“伯夷、叔齐不念旧恶,怨是用希,求仁得仁。”(《史记·伯夷列传》)。毛泽东说伯夷是一个“对自己国家的人民不负责任、开小差逃跑、又反对武王领导的当时的人民解放战争”的“民主个人主义者”。

关于伯夷其人,据陈迩冬分析,他不食周粟而宁愿饿死,并非是忠于纣王,而是对武王的一种反抗。当初,武王伐纣时,伯夷就曾阻止,并提出“父死不葬,爰于干戈,或谓孝乎?以臣弑君,可谓仁乎”的质问,但武王不听。伯夷认为武王是一个不仁不孝的人。只是姬周氏族乘殷族用兵平徐夷时,朝歌(殷的别都)虚空,东进夺取了政权。又在大会诸侯时,防风氏因后到,就被杀了,可见其霸道了。再有,《尚书·酒诰》一文中有这样的记载:周贵族康叔教训他的本族臣民,在什么场合下可以喝酒,在什么场合下不能喝酒,限制很严,违背了“酒诰”就要杀头。至于那些降顺了的殷商臣民,则是例外。让他们聚饮胡喝,让他们更加腐烂衰朽,这对周的统治、周朝的强大是有利的。胜利了的姬周统治者又是何等的阴毒啊!武王的伐讨是“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决不是为了“解放”殷族人民。由一个暴君替代了另一个暴君,如何会再出现神农、虞夏的太平盛世呢?自己的理想不能实现,只有用死以示反抗。可见伯夷不是什么“个人主义者”,那时更谈不上“民主”,毛泽东只是信手拈来,用以讽今。伯夷不过笃于“仁”、“孝”,韩愈要颂伯夷的就是这一点。

再者,韩愈倡导“圣人之道”,是要维护唐王朝的统治,他借《伯夷颂》来反对一切军事上、政治上动摇唐王朝的做法,也是写此文的目的之一。在安史之乱以后,反对藩镇割据,巩固中央集权,这是韩愈的主张。

毛泽东熟读韩文,对这篇《伯夷颂》想必是很熟悉的,所以在写《别了,司徒雷登》一文时,信手拈来,认为韩愈歌颂一个对自己国家的人民不负责任、开小差逃跑、又反对武王领导的当时的人民解放战争、颇有些“民主个人主义”思想的伯夷,“那是颂错了”。而应当歌颂闻一多、朱自清这样表现民族气节的英雄气概的人,毛泽东在文章中号召人们不要怕困难,不要怕外部势力的封锁、重压,要有坚定的信念,要有无畏的精神。他说:

“多少一点困难怕什么。封锁吧,封锁十年八年,中国的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中国人死都不怕,还怕困难吗?老子说:‘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当然,伯夷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有气节的人,只是他为之守节的理想、主义是错的,是不值得为之守的,这也是毛泽东为什么既说“颂错了”,但又在这篇文章里提起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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