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高娇娇这边的岁月静好,背着包袱跟在杜衡身后,已经走的脚疼腿酸的凌十三很不好。
他快走两步追上杜衡,再一次问道,
“还有多远才能到啊?”
“快了,看到前头那棵歪脖子树了没?越过那棵树,再往前走个四五里就到了。”
杜衡擦了把汗,指着前方说道。
凌十三脚下一趔趄,苦着脸哀嚎,
“还有四五里,我的天啊,你家怎么那么远?
我就说在城里雇个车,我出钱,你不干,非要走着回去。
这么老远,你想累死我啊,我脚都磨出来水泡了。”
杜衡不屑冷哼,
“不过才三十多里路,就把你累成这样了?
你逃荒的时候随便哪天不得走个五六十里,也没见你叫唤成这样。”
凌十三更是叫苦连天,
“我逃荒的时候又不是靠走路,我们有马,还有马车,我就算遇到土匪逃跑的时候都没走这么远过。”
杜衡白了这个不是人间疾苦的少爷一样,冷冷甩下一句,
“又不是我求着你来的,不想走你就坐这儿吧,我先走了。”
说完,就再也不理会凌十三,自顾自往前走。
他本来就不想带凌十三回来,好不容易才回家一趟,他还想帮家里多干点活呢,带个凌十三,只会添乱,还会吃很多饭。
至于不雇车走着回,倒不是为了省钱,主要是为了安全。
自从城里不再接收流民,围堵在城门口的流民被驱散后,官道上就隔三差五冒出被抢被打的事来。
这种时候,他再雇个马车大张旗鼓回村,那不是明摆着等人抢呢。
凌十三见杜衡真不管他了,只能郁闷的追了上去。
突然,杜衡停下了脚步,十分严肃地冲凌十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凌十三顺着杜衡手指的方向,看到前方那个歪脖子树下,冒出来几个人。
面黄肌瘦,衣衫破烂,头发乱糟糟,一看就是流民。
一个看不出年纪,身量中等的男人把一把也不知道是野菜还是什么的东西,递给一个年迈的妇人。
年迈妇人给两个小孩各分了点,把剩下的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了起来。
她嚼的很艰难,似乎是牙口不好,枯黄干瘦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昏黄的眼眸茫然呆滞地望着前方,一下又一下地嚼着。
那样子,不像是人,更像是老牛一般。
两个孩子看上去也矮小瘦弱的很,最多七八岁的样子,瘦的眼窝都有些凹陷。
他们不像老妇人一样吃的慢吞吞,而是大口大口往下咽,跟饿疯了的猪崽子一样,恨不得连根带叶一下子全部吞到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