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抬手指了指榻榻米旁边那个几乎和墙面融为一体的推拉门。
日式的住宅里,这种隔间通常用来存放被褥,或者临时作为额外的睡觉空间,勉强能容纳一个人蜷缩进去。
程立接着补充道。
“而且,性别关系,她正好有自己的空间了。”
这话一出口,屋子里瞬间凝滞了几秒。
沈知言耳朵里还在回响着程立的话,他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偷偷瞄了一眼沈清茹。
他知道,程立这话,听上去是安排,但骨子里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
沈知言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家大小姐最听不得这种话,尤其是从程立嘴里说出来。
这分明又是在激她,把她撇开,好像她是个需要特殊对待的麻烦,或者干脆就是不想跟她挤在一起。
果然,沈清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她原本就因为湿衣服和尴尬气氛而紧绷的身体,此刻更是僵硬得像块石头。
捏着毛巾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关节发白。
她怎么可能听不出程立话里的潜台词?
什么“性别关系”,什么“正好有自己的空间”?
说得好听,不就是在嫌弃她,嫌弃跟她呆在同一个空间里会不方便,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吗?
他这是故意把她往那个像壁橱一样的隔间里赶!
而且,凭什么他要和沈知言挤在一起,把她一个人扔进那个小黑屋?
难道她就不能睡榻榻米吗?
还是他觉得跟她一起睡,哪怕隔着沈知言,都会让他不舒服?
心里积压已久的怒火,加上此刻的窘迫和被针对的感觉,像火苗一样在她胸腔里窜起。
她可以接受程立的算计和挑衅,但这种带着嫌弃意味的安排,却狠狠地刺痛了她身为沈家大小姐的骄傲。
“大小姐上当了!”沈知言在心里哀嚎。
他太了解沈清茹了,这种时候,她绝不可能乖乖地听从安排。
她会反击,会炸毛,会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沈清茹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已经蓄满了冰冷的怒意。
她没有立刻反驳程立的安排,而是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用目光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程立依然平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甚至连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都没有,只是那样淡淡地看着她,仿佛他刚才说的话,只是一个再合理不过的建议。他的平静,反倒让沈清茹更加恼火。
“程立。”沈清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层冰霜,却让沈知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什么意思?”她一字一句地问,声音里压抑不住即将爆发的怒火。
程立微微歪了下头,仿佛在思考她为什么会有此一问。
“字面上的意思啊。”
“榻榻米不够大,睡不下三个人。你一个人睡隔间,方便换衣服,也宽敞些。”
“放屁!”沈清茹在心里咆哮。榻榻米虽然不大,但挤一挤睡三个人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至于方便换衣服?她现在湿漉漉的站在这里,他倒是早不提晚不提,偏偏等到现在才来“体贴”她?
更别提那个狭小的隔间,怎么可能比榻榻米“宽敞”?
这摆明了就是敷衍,就是借口!
他就是不想跟她睡在一起,甚至不想让她在榻榻米附近!
“宽敞?那个小黑屋宽敞?程立,你当我是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