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装了,人家学校老师说白纸黑字,退学申请上明明签着你刘全安,你居然伙着丫头来蒙我。”
“啥申请?能不能说明白,咋突然像失心疯一样。”听说女儿退学了,刘全安比杨素梅还吃惊。那么,就是这丫头自己搞的鬼,“刘小薇,你太胆大包天了!”杨素梅气得跺脚。打小薇的电话,不接。语音,不回,视频请求,不理。小薇似乎知道杨素梅这头有一顿炮火。干脆不给她机会。
杨素梅简直疯了。她又打到了学校,班主任倒挺有耐心,不断安慰她,总算了解了详细的情况。这学期自开学后,小薇学习一落千丈,模拟考试,一次比一次差,如果按原来的成绩,小薇走个本地的二本绝对没问题,但后来,走专科都困难。老师找她谈了无数次,也无济于事,最后,她自己提出了退学申请。本来退学申请是需要家长到学校签字的,但刘小薇说,她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回不来,可以让家长打电话,再把签名的申请书邮寄过来。当初学校也是为家长着想,所以……现在看来,电话和签字都是小薇找人替代的。
“她学习一向还好,咋就突然下滑了?”
“这个,我也观察过,从上学期末,她学习就开始了下滑,这学期整个精神状态都不大好,上课老走神儿,作业更是有一搭没一搭。”
“她上课玩手机吗?”
“这个倒没有,学校有规定,上课开手机,是要没收的。”
“那她会不会早恋了?”
“这倒没听说过。学校有规定,不让早恋,再说,即使有,也不会让我们老师发现。”
人都退学了,其实追究这个已没有意义了。只是,杨素梅突然觉得自己对女儿一无所知。
“您知道她退学后去哪儿吗?”问出这句杨素梅就后悔,你一个做妈的都不知女儿去哪儿,咋还有脸去问别人老师?挂了电话,杨素梅的心却像被一根绳子吊起来,七下八下的,给小薇发了几数条微,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没回音。如果不是几家的家务一时丢不开,她恨不能马上买票回家逮住死丫头打骂一顿,太恨人了也。捱到下午,小薇终于发来了微信,“我不想上大学。”杨素梅打过去,还是不接。只得软软地说一句,“这么大的事儿,你总该跟我们商量下。”
“没必要。”随后又加了一句,“我已经十八岁了。”
“要不,你再回去复读一年,现在有条件,不读大学,你以后会后悔的。”
“没必要。”
“你找工作就知道大学文凭有多重要了。我要是读了大学,就不会现在天天跟抹布打交道。”
“你是你,我是我。”
“你现在哪儿?”
小薇犹豫了一下,“京城。”
“你到京城了?跑到这么远来干嘛?”
“你们能来我就不能来?”
“你这丫头!你在哪儿,发个定位,我找你去。”
“没必要。我上班呢。”
“上班?啥工作?”杨素梅又问。
“卖东西。”
“啥东西。”
“保健品。”
“啥保健品,不会是传销吧?让你交钱了吗?”
“我挣工资,交什么钱?”
“你钱够花吗?”
“够。”
杨素梅还是给她微信转了两千元。她不接,回了句,“真没必要,够花。”杨素梅软硬兼施,想套出她在哪儿,就是不说。杨素梅虽然气得要命,也拿她没办法,人家现在翅膀硬了,能自己赚钱了。真是说不得,打不得,还得哄着她。这哪是自己闺女,简直像隔壁家的孩子,看起来熟,其实陌生的很,你对她好,还不领情。
晚上,杨素梅看到网上有个凶杀命案,人死了,手机还跟家人互动。她看得心惊肉跳,忙发微信问,“你真是刘小薇吗?为啥不接视频。”
这次倒很快发来一条语音,“瞎操心,这么多年,我一个人在老家,也没见你担心过。”语气淡然,但杨素梅还是听出了怨气。
前些年确实慢怠了她,杨素梅内疚,却不习惯示好,只说,“现在胖了瘦了?”小薇没有回答,只发来一张照片,意思是你自己看吧。
真是女大十八变,才三个月不见,完全跟年前的学生模样不同。她个子本来就比同龄人高,穿的又是职业装,很婷婷玉立了。
气恨惊惧了一天,杨素梅不得不面对女儿退学的现实,现在知道她在同一个城市,还找到了工作,总算安心点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