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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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早，杨素梅特意坐车，去五站地外的批发市场挑些新鲜的水果。刚上市的黑珍珠樱桃，八十元一斤，要是平时，杨素梅是无论如何都舍不得买的，这会儿，却价也不还地要了两斤，外加了些芒果、弥猴桃。她知道章阿姨是个讲究人，一般的水果怕是入不了她的眼。不得不承认，看章阿姨是借口，主要还是看看小薇。

昨天她冷静下来，给小薇发微信，让她回家来，小薇依旧推脱，说是章阿姨病重，离不开人。

杨素梅不死心，“也就一顿饭的功夫，你大老远的来，总得来家里见见你爸和你弟。”

“过年在家又不是见过。”小薇说。

杨素梅：“那能一样吗？”

小薇：“有啥不一样，不一直是这样？”

确实，从女儿断奶后，杨素梅和丈夫就来到京城，几乎只有每年春节才回家。

杨素梅猜想，怕是在小薇心中，她们租住的房子，并不能称之为家。小薇不愿来，只有自己去找她了。

小薇打开门，看到她，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我来看看章阿姨。”杨素梅赶紧说，边说边往里进。好在，小薇这次没有将她拒之门外。

“别跟章奶奶说你是我妈。”小薇轻声说。杨素梅吃了一惊，为啥？我这个妈很丢人？又不敢大声问，只用眼神盯着小薇。小薇不说话，冲她摇头，又对里屋说了一声，“章奶奶，有人看您来了。”

第一次见到章阿姨没有化妆的样子，杨素梅吃了一惊，那些保健品真是白吃了，一场大病就把人打回了原形。

令杨素梅没想到的是，章阿姨确实病得很重。脑子里长了东西，压破了血管，手术后人虽出了院，半边身子却动不了，精神头也大不如从前。她躺在**，对杨素梅的看望有些意外，却还跟以前一样，并没有表示过多的热情。

小薇躲进厨房忙碌着，杨素梅在章阿姨卧室前，见她并没有多少说话的意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想去帮小薇，又怕章阿姨看出端倪。她这次来就是为了跟章阿姨好好交待一下，正好她这阵子空档，如果可能的话，她情愿自己替代女儿，也不愿女儿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做保姆。可为什么小薇要瞒着？小薇的脾气她是知道的，也就不敢私自捅破。

正当她告辞要走时，门铃响了，她打开门，一个打扮洋气的中年女人兀自开门进来。她的身后，一个外国男人拎着两个大箱子。

一定是章阿姨的女儿。杨素梅一边退后让开，一边热情地招呼，“哟，回来了？”

章阿姨的女儿瞅了瞅她，矜持地点点头，估计把她当成保姆了，把手中东西交给她，边往里走，边喊妈。

章阿姨：“莉莉没回来？”

“她下周要参加州际模特比赛。”

章阿姨：我都快要死了，都不肯让她回来看我一眼？

“妈，你这是哪里话，我跟她说好了，训练结束就跟您视频。”

章阿姨：哼，视频管什么用？从小我一把屎一把尿摸大的孩子，你天天让我看照片看视频？

杨素梅轻轻带上门，她没想到，章阿姨多年未聚的母女相见会是这样的场面。想到自己和小薇，又比这强多少？不免一阵唏嘘，来的时候，杨素梅就想当面找小薇问个清楚明白，为什么退学，为什么要做保姆？没想到，回去的路上，杨素梅比来时的疑问更多了。

最近宜佳的心里也充满着疑问。这阵子安雅经常提前回家，前两天她又看到床头的书被挪动了。安雅是在怀疑什么吗？难道是自己的言行有不当之举？这是绝不允许的。她一遍遍反思，尤其与李立伟打交道的时候，可她在心里早就立下了界碑，不可能有丝毫的差池，而李立伟，也是正人君子，无论是当人面，还是私下相处，也都极有分寸。可他和和安雅两人最近确实有些不对劲儿，是因为自己吗？思来想去，宜佳觉得，无论如何，自己可能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这天晚上，饭桌上，宜佳对安雅说，她打算考园艺师，时间比较紧，就没法兼顾朵朵这边了。安雅甚是惊讶。难怪床头有那么多植物类的书。她很支持，宜佳终究不是寄人篱下之人。

“宜佳阿姨，你以后是不是不能陪朵朵了？”朵朵带着哭腔问。这孩子真敏感。

“以后妈妈会经常陪朵朵的。”宜佳说。

“宜佳阿姨以后会经常来看朵朵的。”安雅说。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最近宜佳经常把朵朵推到她身边，让自己跟朵朵多亲近，原来是为自己的即将离开作准备。无论如何，宜佳能处处为朵朵着想，仅这一点，就足够安雅感念的，也为自己前阵子对宜佳的怀疑而感到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