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俩也想朵朵呢。”宜佳拉着她的手,到阳台去了。没过几分钟,安雅在卧室里都能听到朵朵脆亮的笑声。
沮丧感再次袭来。她习惯性地打开笔记本——这是她对付情绪的法宝。只要工作起来,她就会忘了一切。然而,她盯着电脑屏幕出神。试图敲下几个字,立即又删除了。工作上的恶心事,与李立伟的隔膜,还有朵朵的疏离——安雅第一次觉得,自己很失败。她不甘心,不断地在电脑上敲打着,然后又删掉,看起来很忙碌的样子,其实,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她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片名忘了,只记得,里面有一个作家,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写作,有一天,他的妻子趁他不备,偷偷进去看个究竟,发现打字机打出的稿纸上,每一页都写着同样的话,“只工作,不娱乐,杰克变成大傻瓜”。
安雅觉得自己此刻就是个大傻瓜。她恶作剧般地在电脑上不断写着,“只工作,不顾家,安雅是个大傻瓜。”写到满屏,然后一键删除。她从来没有这么抓狂过,想到这一点,安雅更加抓狂。就好像原本按部就班的一切,突然都失灵了。
原因何在?遇到问题,找到症结,然后解决它。这也是安雅的惯性思维。
生理期?不,大姨妈上周才走。工作瓶颈?新产品上市,她和郝兴一起打了一个漂亮的仗,虽然市场反馈有迟钝,但总的来说,瑕不掩瑜。这一点,总公司已邮件通报肯定。至于苏菲邮件之事,她人正不怕影子歪,已渐渐尘埃落定。而迁职的事儿,她本就没抱期望,大不了原地不动,也算得心应手。所以,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对她有影响。
那就只有家庭了。自宜佳来了后,一切都按排得井然有序,朵朵也有人照顾,甚至比她自己照顾得还要好。她完全可以放开手脚扑在工作上。
手机突然跳动起来。是李立伟,他说,有同事离职,公司要办欢送宴,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要是平时,说完事,安雅都会主动将电话挂掉。但今天鬼使神差的,她竟没有挂电话。
李立伟在那边等了一会儿,说,“他们都在等我,我先走了啊。”能听到有人在喊李立伟的名字。
她其实很想跟他谈谈朵朵,她哎了一声,那边已经挂断了。她颓然地关上电脑,仰躺在**。隔壁厨房里,隐隐传宜佳炒菜的声音。她嗖地坐起来,出门,想看看朵朵这会儿在做什么。
她轻手轻脚穿过客厅,来到朵朵的房间,不见人。她又来到宜佳的卧室门前,轻轻推门一看,朵朵正坐在宜佳的**,聚精会神地拼积木。
“朵朵,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跟你说过,要待在自己的房间吗?”
朵朵没有理她。
“朵朵。”安雅加大了声音。
朵朵抬起来,“妈妈,你跟我一起拼好不好?刚才宜佳阿姨在,我拼得可快啦。咦,还有一个珠子找不到了。”
安雅走进去,帮她找到珠子。边找边说,“朵朵,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宜佳阿姨让我来的。”朵朵有点委屈。
“妈妈不是说过吗,不要待在别人的房间。”
“这不是别人的,妈妈,宜佳阿姨说,她的房间,也是朵朵的房间。”
宜佳阿姨,宜佳阿姨,你心里还没有没我这个妈妈!安雅差点冲口而出。她正要把朵朵拽起来,突然,眼前一闪,枕头旁的手机屏幕亮了,有消息发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
发信人D。